不過蔣姣教的那些東西,餘甘子都知道,甚至比她更清楚細節緣故。
只不過駱女使是把這些當做見聞教給餘甘子的,沒有讓她一遍遍的練習,更不會用板子打她的手心。
在晚香園裡的日子,每一個時辰都漫長得像一整天。
餘甘子不論去哪裡都有僕婦跟著,她沿著晚香園的牆角把整個園子都走遍了,卻找不出一個可以逃出去的縫隙。
“姑娘逛夠了沒有,我勸姑娘還是不要白費心思了,眼下王妃午睡要醒了,回去伺候著吧。”僕婦道。
院中僕婦至今稱呼蔣姣都還是王妃,她嫁給一個老頭被嗟磨了十幾年,又獨自在淮陽守了十幾年寡,有幸回到兄長身邊,還以為憑藉自己為他仕途做出的貢獻而過幾年快意的生活,但卻只是換了個地方繼續守寡。
餘甘子覺得很可笑,但她笑不出來,蔣姣眼看著餘甘子要重蹈她的覆轍,只等拍手叫好。
原本每月初八,眾人都是要來晚香園給蔣姣請安的,這一點餘甘子記得很清楚,蔣姣卯足了勁在這一日折騰人,平日裡蔣姣叫人來陪她說說話,其他幾房的人不是回回都叫得動,南靜恬有時也拿身子不爽利做藉口,只有南靜柔剛嫁進來時根基淺些,於蔣姣而言是個新鮮玩意。
餘甘子想,‘只我們能進晚香園,她卻也輕易出不去。’
今天就是初八,蔣姣早早擺了陣仗等人來,可竟只有南靜柔一人來瞧了瞧。
她對餘甘子噓寒問暖了幾句,縮手縮腳坐在椅上陪著蔣姣繼續等人,時不時覷餘甘子一眼,見她像是被剝掉了一層那樣瘦,也難免心疼。
直到午後,晚香園裡再不見一個人來。
蔣姣狠狠摔了一個杯子,南靜柔嚇得捧臉,又期期艾艾道:“也是有緣故的,我來時聽說昨個衙門裡來了位巡查使,怕是上頭有什麼示下,除了四房外,其他三房哪個老少爺們 不是有份差呢?眼下大抵都去招待那位客人去了,怠慢了姑祖母。”
南靜柔小心翼翼說完這一項,瞟了餘甘子一眼。
餘甘子心念一動。
蔣姣道:“那又幹她們什麼事!?難不成是要她們去陪客賣笑不成?!一個個藉機敢輕慢我?”
南靜柔被她這番難聽的斥罵驚了一驚,蔣姣不依不饒遣僕婦出去,勢必要把一房房的女眷都叫過來給她請安,南靜柔也被趕了出去,帶走了被關押著的款冬。
僕婦出去了一趟,過了許久才回來,蔣姣就那麼乾等著,只是那僕婦回來後道:“王妃莫怪,今日衙門裡差事重,只怕各房老爺少爺都留在衙門裡頭了,各房各院裡都打點衣物,準備飯食要給他們送過去,實在是分身乏術。”
蔣姣一聽這話,臉上的神色倒是穩了些,她又問:“什麼來頭?怎麼像是從天上掉下來的,砸得一個措手不及呢?兄長行事向來有應對,這回怎麼慌手忙腳的?”
餘甘子聽她問的這幾句都是敏銳的,蔣姣並不愚鈍,只那僕婦卻硬聲硬氣道:“這奴就不清楚了。”
宅院裡的說破天去去也是雞毛蒜皮,芝麻綠豆的小事,外頭的一口唾沫掉進來都砸得地動山搖。
蔣姣悶悶不樂地呆坐著,忽然屋外揚起一聲笑,“姑母,這還有我來瞧您呢!”
餘甘子一聽這人的聲音,只覺身上發了一層白毛汗,心臟‘砰砰’直跳,快要從她喉嚨裡躍出來了。
蔣恆儒搖著扇笑眯眯走進來,目光一早落在餘甘子身上,又看向蔣姣。
蔣姣自從搬進這晚香園裡來後,起初幾年蔣恆儒還算來得勤快,只是也給她尋不到什麼樂子,後來她手頭錢財散得只剩一些不好變賣的死物,蔣恆儒漸也不來了,今年都過半了,他可還是頭一回來。
蔣姣又不傻,她當然知道蔣恆儒是為著餘甘子來的,趁著屋裡大人們都有事,他早等不住要來碰一碰餘甘子了。
蔣姣期待地看向餘甘子,果然見她神色很不好,開懷笑道:“小七合該多來幾趟的,我瞧著四娘一見你,怕是都能說話了。”
餘甘子拼命穩住心神,她不要在這兩個人跟前露怯,她身後只有光禿禿硬邦邦的椅背,面前就是獰笑的兩隻怪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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