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8章 餘甘子雖在晚香園內,但隱隱也感覺到蔣家的震動。
蔣姣眼看著餘甘子走了, 蔣恆儒也不纏她,覺得沒了趣,笑道:“就這麼放跑了?不逗逗?”
“跑?她能跑哪去?”蔣恆儒收回貪婪的目光,不以為意道:“就連這晚香園, 她都跑不出去。”
這話讓蔣姣臉色微變, 只蔣恆儒看向她時, 她掩飾著打了個呵欠, 道:“姑母老了, 瞧瞧, 今還是初八呢,連個影都沒有。”
“這, 院裡真是忙呢,一時間顧不上您這頭。”蔣恆儒不走心地說。
“誰那麼本事,能把咱們家都指使得團團轉?”蔣姣道。
蔣恆儒其實沒怎麼聽進心裡去,只是一下沒人管他念叨他了,他覺得輕鬆暢快, 翹著腿剝著核桃,道:“什麼按察使, 姓裴的,也就是個毛頭小子呢。”
蔣恆儒瞧了蔣姣一眼,居然笑道:“聽說是南家那個凶煞招回來的, 他們南家人狗咬狗,不是把那姓鬱的給折騰進牢房裡了嗎?這女人真夠狠的,索性就弄個大的, 直接把上頭的官拉到這邊查這案子了, 就為了保那小白臉一命呢。”
蔣姣聽了怔一怔,道:“鬧得這樣開?你還沒事兒人一樣。”
“能有什麼事啊我的姑姑, 爹哪起子事擺不平?”蔣恆儒漫不經心,又問:“姑姑這幾日都教了餘甘子些什麼?她同姑姑住在一個屋裡嗎?”
蔣姣不語,蔣恆儒以為她擺架子,曉得自己前些時候虧了她一些,眼下拿住了就不放手。
“姑姑一向最疼我,等日後我當了家,能做主了,一定給姑姑您……
這些話蔣姣總聽了有成百上千回了,她當然知道蔣恆儒是養不熟的白眼狼,只圖她的銀子。
“別再打什麼歪主意了,上次你說是吃醉了,把她當做那些花娘了,這次呢?”
蔣姣見過更噁心的事,蔣恆儒這點心思都算小巫見大巫了。
“我只是想同小侄女親香親香,表表我這個做叔叔的心意,方才不說了嘛,我還給她添妝呢。”蔣恆儒看餘甘子像是看一塊香肉,看得見摸得著也要吃得到。
蔣姣一攤手,蔣恆儒在她掌心撓了撓,放了個空。
“你再招惹她,你爹頭一個不饒你,毀的可是他的謀算。”蔣姣收了手,忽覺這事情若是爛開去,也會很有意思。
“她要嫁的是個傻子,能看得出什麼?”蔣恆儒這個又蠢又毒的傻子道。
蔣姣搖著頭,不接他的話茬了。
整個蔣家,估計也只有蔣恆儒覺得眼下是個好時機。
裴侍講原打算暗訪江寧府的,他知道江寧這地方不比其他的州府簡單,得使出水磨的功夫來查,豈料南燕雪給了他一個單刀直入的由頭,就從冒籍參考查起,泰州衙門的書吏都被調了過來,這才幾日的功夫,已經查出了二十來個冒籍的考生。
他們大多與鬱青臨不一樣,鬱青臨雖被藥戶收養,可到底是孤兒,孤兒立戶艱難,所以使了些銀子賄賂,雖有錯,但若計較起來,天底下也沒有幾個乾淨人了。
而這些被查處的考生原本就是江寧人氏,只不過江南東路一帶科舉的人數簡直如蜂屯蟻聚般,所以他們便冒籍去貧瘠之地參考,往往‘事半功倍’。
江南東路下轄的州府眾多,如今還只查了一個江寧府,若是盡數盤查,不知又有多少。
這其中有門路,門路就在官學裡。
鬱青臨所在的牢房一下就變得熱鬧起來,一個接一個的老熟人被塞了進來,其中還有當年那個逐他出官學的學官。
他們幾個人被塞進靠裡的幾間牢房裡,被押過過道時,彼此間對了一眼,那學官指著鬱青臨破口大罵,當即吃了一頓抽打,什麼文人風骨都沒了,鬱青臨見他們縮在角落裡或哭或罵,抱怨世道不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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