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嬸攏緊身上的棉襖,開門瞧見他,眉眼帶笑:“是黑娃回來啦?吃過晚飯了沒?今晚做了你愛吃的雞蛋燜子和白菜燉豆腐,我特意給你留了半碗燜子。”
“多謝嬸子,我還沒吃飯,卸完車便去吃。”黑娃溫聲應著,牽著韁繩邁步入院。
花嬸正想告訴他,飯菜還在鍋裡溫著,目光驟然一凝。只見黑娃脖頸處兩道深深的抓痕赫然醒目,即便已經上藥,依舊看得出傷勢不輕。
再看他面色,慘白毫無血色,是失血過多的虛弱模樣,與往日截然不同。
視線往下一落,他的棉襖上浸染著大片血跡,看得花嬸心頭巨震,當場目瞪口呆。
她指尖發顫,指著黑娃的襖子,聲音都變了調:“黑娃……你這衣裳上怎麼全是血?你是不是受傷了?”
她情急之下聲調拔高,瞬間驚動了院內眾人。正房、廂房的房門接連被推開。
盧大娘率先衝過來,滿臉擔心:“出什麼事了?黑娃怎麼傷成這樣?”
孫舉人也快步上前,神色滿是擔憂:“可是路上遇到了危險?傷在何處?快回屋歇著,我那裡有上好的金瘡藥。這就給你拿來。”
他很喜歡黑娃,主要是這孩子太勤快,每天與花嬸搶著幫自己燒炕。偶爾還會過來陪自己聊天,下棋。
當然,下棋也是自己教的,家旺和小溪有心想陪陪他這個糟老頭子,也沒時間,每天在鋪子裡忙的腳打後腦勺。
尤其年前這兩個月,每天早出晚歸,有時一兩天也見不到面。說不上一句話。
幾人圍在身前,七嘴八舌,字字句句皆是關心,像極了家中長輩,關心自家晚輩一般。
黑娃望著眾人焦急牽掛的模樣,一股溫熱的暖流驟然席捲全身,流向四肢百骸,驅散了這一路的恐懼與寒意,心裡暖呼呼的。
“大娘嬸子,先生,我並無大礙,就是進山時,行至一半,被一頭孤狼攔路,身上的傷都是與那畜牲搏鬥時抓的,不過你們放心,它已經被我殺了,也算是報了仇。”
黑娃說的風輕雲淡,卻把三人給嚇壞了。
那可是傳說中一口便能咬斷喉嚨的野狼,換誰不害怕。
盧大娘得知黑娃的遭遇,不禁一陣後怕,心中暗道,大難不死必有後福,這小子定能長壽。
“難怪傷成這般模樣,趕快回屋歇著去,這車大娘幫你卸。”
花嬸也跟著說道:“紅棗溫順,老姐姐卸車也無妨,既然她卸車,那我去熱飯,然後給你端回房間去吃。”
黑娃臉色慘白如紙,這會兒怕是走路都費勁,還是自己辛苦點,幫忙熱一下飯菜吧!
“那老夫能做點啥。”孫舉人猛地一拍額頭:“想起來了,我去房間給你取藥,不出十日,你身上的傷,肯定好個七七八八。”
黑娃連忙制止了他:“先生,您的好意我心領了,不過我已在山上上過藥,暫時還用不上。”
孫舉人停下腳步:“是這樣啊!那行,你啥時用,同老夫講,我便先回房間了。”
花嬸知道兩位主子,一直惦記著黑娃,還說若是他回來了,去後院說一聲。
趕忙跑去後院,將此事告知了陳家旺和小溪。
得知黑娃半路遇到狼,死裡逃生,帶著一身傷回來,陳家旺趕忙下地穿鞋,披上一件棉襖,就往外走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