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圍的隊友們沒有笑,哥哥沈嶙張了張嘴,似乎想要勸他放棄這件道具,最終卻只是嘆息一聲。
沈崢訕訕地收起了臉上的笑容,把畫卷起來,小心翼翼地揣進懷裡。
詭異剛開始出現的時候,日子還能過,詭異不多,也不強,一隻一隻地出現,一隻一隻地被他們殺死。
沈嶙的鬼頭刀砍在那些東西身上時,會發出一種奇怪的聲音,像是金屬刮過骨頭,又像是狂風穿過枯林發出的瑟瑟聲。
但每一次揮刀,他都能感覺到那股涼意在體內深一分,像一根針,慢慢地、一點一點地往骨頭縫裡鑽。
沈崢的山水畫也用過一次,特別行動小隊偶爾會遭遇到那些吞噬了很多人的恐怖詭異。
最後被逼得沒辦法,只能讓沈崢封印對方,否則整個小隊都會被詭異殺死。
沈崢每次展開畫卷,那些扭曲的黑色影子就會被吸進去,掙扎著、嚎叫著,最後化成一滴墨,落在畫上的某個角落。
沈崢會笑嘻嘻地把畫卷起來,說又搞定一個。
可他的眼角,在那些笑裡,一點一點地爬上了皺紋。
大乾新曆八十年,星靈市爆發夜啼詭,整個城市差點淪陷。
星辰市特別行動小組奉命緊急馳援,那一仗打了整整七天七夜。
兩個小隊,二十四個人去了,活著回來的只有六個。
沈嶙的左臂被夜啼詭的爪子撕開了一道口子,縫了三十七針。
沈崢最後用山水畫封了夜啼詭融合而成的子母詭,出來的時候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,頭髮裡多了幾根白絲。
他站在鏡子前照了很久,小心翼翼地把那幾根白髮拔掉了。
然後他轉頭笑著對沈嶙說:“哥,我還是很帥吧?”
沈嶙看了他一眼,點了點頭,沈崢見狀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。
大乾新曆八十一年,星辰市淪陷,特別行動小組的成員一個接一個地倒下。
有的死在詭異嘴裡,有的被煞氣侵蝕得站都站不穩,直挺挺地倒了下去,再也沒有爬起來過。
有的因為使用道具過度,耗幹了全身的血液,死前就像一具風乾的木乃伊。
星辰市特別行動小組四個分隊,最後活著的,只剩下了沈嶙和沈崢。
那天沈嶙把鬼頭刀擦了一遍又一遍,刀身上的缺口越來越多,就像他佈滿全身的傷疤。
沈崢坐在他旁邊,把山水畫展開,看著上面那濃郁的墨點。
那些墨點都是被封印的詭異,每封印一次,都吞噬了他二十年的壽命。
他今年二十一歲,可他的頭髮已經花白了,眼角佈滿了皺紋,背微微佝僂,看起來像六十多歲的老頭。
他有時候會站在鏡子前,愣愣地看著裡面那個陌生的蒼老面孔。
看得久了,會突然笑一下,然後喃喃自語:“嗯,還行,沒想到我就算老了之後,都還挺帥的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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