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萬屍窟出來後,吳賢沉默了很久。他把裝著還魂草的木盒貼身收好,指尖反覆摩挲著盒面的紋路——那是師父生前親手雕刻的雲紋,此刻卻成了最沉重的念想。法屍沒有多言,只是始終與他並肩而行,偶爾在他腳步放緩時,輕輕扯一扯他的衣袖,用無聲的陪伴化解他心中的鬱結。
兩人沒有直接返回清風觀,而是繞路去了青竹村。村後的山坡上,千鶴道長的衣冠冢依舊整潔,墓碑前還放著村民們剛送來的鮮花。吳賢蹲下身,將還魂草從木盒中取出,小心翼翼地種在墓碑旁的泥土裡。“師父,雖然沒能讓您復活,但這株還魂草會陪著您,就像我小時候您陪著我一樣。”他輕聲說著,聲音裡帶著一絲哽咽,“以後我會經常來看您,跟您說湘西的事,說我和法屍又保護了多少人。”
法屍在一旁靜靜看著,突然彎腰撿起一塊光滑的石子,在墓碑旁的空地上,一筆一劃地刻下了“守護”兩個字。字跡雖然笨拙,卻透著一股堅定。吳賢看著那兩個字,眼眶一熱,伸手拍了拍法屍的肩膀:“謝謝你,法屍。”
離開青竹村時,夕陽正斜斜地掛在山頭,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。吳賢深吸一口氣,壓下心中的情緒,對法屍說道:“我們去清風觀吧,玄清道長還在等著我們的訊息。”
回到清風觀時,已是深夜。玄清道長還在大殿裡等著他們,看到兩人回來,立刻迎了上去。“怎麼樣?找到還魂草了嗎?千鶴道長他……”玄清道長的話沒說完,卻從吳賢的神色中猜到了結果,他輕輕嘆了口氣,拍了拍吳賢的後背,“別太難過,千鶴道長的選擇,是為了整個湘西。他若泉下有知,看到你如今的模樣,一定會很欣慰。”
吳賢點了點頭,把萬屍窟裡發生的事一一告訴了玄清道長。當說到千鶴道長的魂魄融入封印,讓封印變得更加穩固時,玄清道長眼中閃過一絲敬佩:“千鶴道長果然是心懷天下之人,這份天下,值得我們所有人學習。”
接下來的日子,吳賢漸漸走出了失落。他開始全身心投入到護湘隊的工作中,帶著隊員們在湘西各地巡邏,教他們識別邪祟的蹤跡,傳授簡單的符籙用法。法屍則成了護湘隊裡最可靠的“後盾”——無論遇到多兇猛的殭屍,或是多詭異的邪祟,只要法屍出手,總能在最短的時間內解決麻煩。隊員們一開始對法屍還有些畏懼,後來見他不僅實力強大,還總在危急時刻保護大家,漸漸放下了戒備,甚至有人會主動跟他分享乾糧,雖然他並不需要。
這日,護湘隊收到訊息,湘東北部的“霧隱村”突然斷了聯絡。有路過的商隊說,村子被一層厚厚的白霧籠罩,無論怎麼喊,都沒人回應,甚至能隱約聽到霧裡傳來奇怪的嘶吼聲。吳賢立刻帶著法屍和五個經驗豐富的隊員,連夜趕往霧隱村。
霧隱村坐落在一片山谷中,平日裡就經常被霧氣籠罩,因此得名。但當吳賢等人趕到時,才發現這次的霧氣與以往截然不同——霧是黑色的,帶著一股刺鼻的腐臭味,而且異常濃稠,即使點燃火把,能見度也不足兩米。
“這霧有問題,大家都戴上避瘴丹,小心行事。”吳賢說著,將之前玄清道長準備的避瘴丹分給眾人。他自己則拿出滅邪劍,劍身上的金光在黑霧中微微閃爍,驅散了周圍的一部分霧氣。
眾人小心翼翼地走進黑霧,剛走了沒幾步,就聽到前方傳來“咔嚓咔嚓”的聲響。吳賢立刻示意大家停下,自己則和法屍悄悄往前摸索。藉著滅邪劍的微光,他們看到前方的空地上,十幾具村民的屍體正緩緩站起來,皮膚呈現出青灰色,指甲又尖又長,顯然是變成了殭屍。
更詭異的是,這些殭屍的額頭上,都貼著一張黑色的符紙,符紙上畫著扭曲的符文,正是之前陰傀門常用的“控屍符”。“陰傀門不是已經被消滅了嗎?怎麼還會有控屍符?”護湘隊的一個隊員小聲說道,語氣裡帶著一絲緊張。
吳賢皺了皺眉,心中也滿是疑惑。他仔細觀察著那些符紙,發現符文的紋路比之前見過的更加複雜,而且散發著一股與屍皇殘魂相似的陰氣。“不好,可能是有人用屍皇殘魂的陰氣,重新煉製了控屍符!”他突然反應過來,心中一沉——若是有人能操控帶著屍皇陰氣的殭屍,後果不堪設想。
“大家小心,這些殭屍比普通殭屍更厲害,而且不怕普通的符籙!”吳賢提醒道,同時揮舞著滅邪劍,朝著最近的一具殭屍劈去。金光劍氣擊中殭屍的胸口,殭屍發出一聲嘶吼,身體晃了晃,卻沒有倒下。額頭上的黑色符紙閃爍了一下,殭屍的動作反而變得更加迅猛,朝著吳賢撲來。
法屍立刻衝上前,雙手抓住殭屍的胳膊,用力一擰,將殭屍的手臂生生折斷。但殭屍彷彿感覺不到疼痛,依舊張著嘴,朝著法屍的脖子咬去。吳賢趁機將滅邪劍刺入殭屍的頭顱,劍身上的金光瞬間爆發,殭屍的身體才緩緩倒下,額頭上的黑色符紙也化為一縷黑煙,消散在空氣中。
“必須先毀掉符紙,才能徹底消滅這些殭屍!”吳賢對眾人說道。護湘隊的隊員們立刻行動起來,有的用特製的砍刀吸引殭屍的注意力,有的則趁機尋找符紙的位置,試圖將其毀掉。但殭屍的數量實在太多,而且行動迅速,很快就有一個隊員被殭屍抓傷了胳膊,傷口處瞬間泛起黑色的屍斑。
“快用糯米敷在傷口上!”吳賢大喊著,扔過去一包糯米。那個隊員趕緊將糯米敷在傷口上,黑色的屍斑才漸漸變淡。但這樣下去不是辦法,殭屍源源不斷地從黑霧中走出來,彷彿永遠殺不完。
吳賢抬頭望向村子深處,那裡的黑霧最濃,隱約能看到一座祠堂的輪廓。“控屍符的操控者一定在祠堂裡!法屍,我們去祠堂,其他人在這裡守住,儘量減少傷亡!”他對法屍說道,兩人立刻朝著祠堂的方向衝去。
黑霧越來越濃,周圍的嘶吼聲也越來越近。法屍將吳賢護在身後,周身的陰陽二氣形成一道光盾,擋住了不斷撲來的殭屍。吳賢則揮舞著滅邪劍,開闢出一條道路,兩人一路朝著祠堂衝去。
終於,他們來到了祠堂門口。祠堂的大門敞開著,裡面漆黑一片,只有正中央的供桌上,放著一盞黑色的油燈,油燈的火焰是綠色的,照亮了周圍的符紙——整個祠堂的牆壁上,都貼滿了黑色的控屍符,符文在綠光的映照下,顯得格外詭異。
一個身穿黑色斗篷的人背對著他們,站在供桌前,手中拿著一根黑色的法杖,正在不斷念著咒語。那些從黑霧中走出來的殭屍,正是被他操控的。“你是誰?為什麼要操控這些殭屍?”吳賢怒喝一聲,手中的滅邪劍指向那個黑衣人。
黑衣人緩緩轉過身,露出了一張蒼白的臉。他的眼睛是黑色的,沒有絲毫神采,嘴角卻掛著一抹詭異的笑容:“我是誰不重要,重要的是,我要讓整個湘西,都變成殭屍的樂園。”他說著,揮舞著手中的法杖,祠堂牆壁上的控屍符瞬間亮起,更多的殭屍從黑霧中走出來,朝著吳賢和法屍撲去。
“是你煉製了帶有屍皇陰氣的控屍符!”吳賢一眼就看出了關鍵,“你到底想幹什麼?”
“幹什麼?”黑衣人冷笑一聲,眼中閃過一絲瘋狂,“當年陰傀門被你們消滅,我師父傀王死在你們手裡,這個仇,我必須報!我要讓你們親眼看著,湘西的人一個個變成殭屍,讓你們嚐嚐失去一切的滋味!”
原來,這個黑衣人是傀王的弟子,當年陰傀門被滅時,他僥倖逃脫,一直在暗中蟄伏。後來他偶然得到了一縷屍皇殘魂的陰氣,便開始研究如何用這股陰氣煉製更強的控屍符,想要藉此復仇,重建陰傀門。
“你師父作惡多端,死有餘辜!你若執迷不悟,只會重蹈他的覆轍!”吳賢怒喝道,揮舞著滅邪劍,朝著黑衣人衝去。黑衣人立刻操控著幾具殭屍擋在身前,同時揮舞著法杖,朝著吳賢射出幾道黑色的陰氣。
法屍見狀,立刻衝上前,用身體擋住陰氣的攻擊,同時雙拳發力,將擋路的殭屍一一打散。吳賢趁機衝到黑衣人面前,滅邪劍朝著他手中的法杖劈去。黑衣人想要躲開,卻被法屍死死纏住,無法動彈。
“不!我不能輸!”黑衣人眼中閃過一絲絕望,突然將法杖狠狠砸在地上。祠堂牆壁上的控屍符瞬間爆發出耀眼的黑光,所有的殭屍都變得瘋狂起來,不顧一切地朝著吳賢和法屍撲來,甚至開始互相撕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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