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上心頭猛地一跳,瞬間捕捉到弦外之音,神色微變:“母后的意思是……?”
太后不緊不慢,指尖輕輕落在扶手雕花之上,緩緩道出自己醞釀許久的打算:
“哀家認為,你的親外甥瑾寧郡主晚凝,端莊溫順、知書達理、家世清白、無半分朝堂野心。”
“哀家的意思是——大婚之日,一併入府。”
皇上渾身一震,瞳孔驟然收縮。原來如此!
原來母后所有的顧慮、所有的“擔心獨寵”、所有的“不成體統”,根本不是嫌棄恆兒。是早早就想好了,要給老四再添一位側妃,平分恩寵、制衡東宮!
太后望著皇上震驚的神色,語氣依舊平穩從容:
“恆兒是正妃,身份無可撼動,哀家依舊疼她、護她。”
“母后可忘了,今年春宴的事情?恆兒與晚凝怎麼可能共事一夫和平相處?”皇上震驚的直搖頭。
別說兩個丫頭已經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了,即使她們之間沒有過節,依老四與恆兒的性格也不會接受這樣的安排的。
“小孩子嘛,吵吵鬧鬧很正常,依哀家看來兩個丫頭的性格也很相似,時間久了說不定相處的更融洽呢!晚凝說了,入府不求盛寵,只求安穩度日。這樣一來,補齊王府格局,合皇家禮制,堵天下悠悠眾口。”
“二來,牽制獨寵之勢,不讓老四被情愛睏身、被一家勢力架空。”
“三來,哀家的人放在東宮,穩住後宅、護住儲君、平衡恆兒過盛的勢力。”
字字落地,句句誅心。
皇上瞬間徹底通透,突然覺得眼前的母后好陌生。她的這番話如果被祥雲聽到,或者是林俊或是離源,這後果都不堪設想。
難怪母后從前全力贊同婚事、百般疼愛恆兒。
因為她本就打算正妃依舊是恆兒,卻要再塞一人,分寵、制衡、壓勢。先成全,再製衡。
難怪,長公主今年回來,原來都不是巧合,也許是她們早就計劃安排好的。那個和藹可親,不問世事的皇太后在這一刻好像消失不見了。
在他面前的是一個充滿算計的老太太。曾經算計了他與舒雨,讓舒雨含恨遺憾而終,難道今日又要讓老四和恆兒再走一回他們的路嗎?
先穩人心,再布棋局,這才是太后真正的深謀遠慮。
太后抬眸,目光定定看向皇上,帶著不容拒絕的威儀:
“此事,哀家心意已決。大婚同嫁,二女共侍一夫。”
仙靈郡主為正,瑾寧郡主為側。既不負老四深情,亦不負皇家江山。更是……保全未來東宮百年安穩。”
皇上週身龍袍袍袖無風自動,方才尚存的隱忍、困惑、恭敬盡數褪去。他眸光驟沉,漆黑的眼底翻湧著滔天怒火與極致冷厲,周身帝王威儀轟然綻開,壓得殿內立著的宮人紛紛垂首屏息,大氣不敢出。
他死死盯著上座的太后,一字一句,鏗鏘有力,帶著從未有過的強硬與決絕,斷然開口:
“朕不同意!”
短短幾字,震得殿內檀香青煙都微微滯澀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