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樣子,那隻烏鴉,把這兩個傢伙給硬生生地攆走了。
我和王思遠僵著身子,仰頭望著頭頂上方,豎著耳朵聽了好一會兒。確認外頭再沒半點動靜,王思遠的肩膀才一垮,整個人往後一靠,重重撞在鐵牆上,長長地撥出一口氣。
我也跟著鬆了勁,收起“棗影藏鋒”,把滿是冷汗的掌心在身上擦了擦,順便看了看手腕上的表。
時間已經過了深夜十二點。
我轉過身,朝著身後的暗門瞅了瞅,暗暗想道:“祖師堯”的身家就藏在暗門裡,可是沒鑰匙,這門肯定是打不開的了。
這地方多待一刻就多一分風險,與其耗在這兒死磕,不如先出去,再另做打算。
要實在不行,恐怕只有去請王鎖匠出面了。這“玄樞鎖”對於他來說,應該能有法子開啟。
至於他讓我們幫忙尋找的“祖師爺”身家,按照鄭曉洪的說法,只怕也是藏在這道鐵門後頭。
可最讓我擔心的是,暗門的鑰匙不知道被誰給拿走了。怕就怕,門到時候打開了,裡面的東西卻不見了。
“呼——。”
希望我的擔心都是多餘的吧。我輕輕吐了口氣,側過臉剛要跟王思遠說話。
“嗖——。”
伴隨著一聲輕微的破空之聲,頭頂上的光影忽然倏地一暗,像是有一塊黑布猛地罩了下來。
緊跟著一股無形的壓力自頭頂沉沉壓下,壓得我渾身一僵,雙腳像釘在了青磚地面上,連指尖都動不了。
昏暗中,身旁的王思遠也一模一樣,後背死死抵在鐵壁上,整個人的身子繃著,雙腿微微有點發顫,像是在努力抗拒著自上而下的無形壓力。
他的眼睛瞪得渾圓,直直地盯著我,瞳孔微縮,眼神里全是焦灼之色,彷彿連話都說不出來了。
我費力地抬了抬眼皮,努力地朝上望去。隱約瞅見牌位牆的頂沿上,立著個漆黑的影子,像尊澆鑄的雕像,紋絲不動。
此刻,它就蹲在我們頭頂上的方寸之地,一雙眼睛在昏暗中泛著兩點幽冷的光芒,居高臨下,直勾勾地盯著我們。
完了,那隻烏鴉,又回來了。
我眼皮不受控制地微微發顫,盯著那團黑影,心裡沉沉地想著:或者應該說,是“祖師爺”——又回來了。
窄窄的過道里,兩個人,一隻烏鴉,就這麼僵持著。
它不動,好像我們也動不了。
空氣裡,鐵鏽味混著一股香灰氣,沉沉地鑽入鼻腔,讓人感覺呼吸都有些困難。
就在我的心懸到了嗓子眼,不知道它究竟想要幹什麼的時候,那道黑影動了。
只見它的翅膀微微一張,沒帶起半分風聲,就從牆沿上飄了下來,輕巧得像片落羽,不偏不倚,正好落在我的右肩膀上。
兩隻鋼鉤似的爪子,牢牢扣住我的肩頭,雖然隔著一層衣服,仍然能夠感覺到那尖爪的銳利。
它歪著腦袋,一對黑溜溜的眼珠轉了轉,湊到我臉側,既像是在仔細打量著我,又像是在辨認著什麼。
就在那兩隻爪子扣在我肩頭的剎那,我的眼前卻忽然一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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