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一項後面，都跟著具體的數值或程式碼。
棒梗盯著那張紙，目光在一行字上停住。
“驗貨不看樣子，看故障率。”
他手指微微顫抖，不是因為害怕，而是因為震撼。
以前他以為做生意就是倒買倒賣，靠嘴皮子，靠關係，靠運氣。
但熱芭這張紙告訴他，生意是數學題。
是嚴絲合縫的邏輯鏈條。
“三家供應商。”熱芭指著第一欄，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報菜名，“兩家在廣州本地，一家在佛山。兩家是老牌廠，穩，但利潤薄。一家是新廠，急，但風險大。報價區間，上下浮動不超過百分之五。”
棒梗嚥了口唾沫，喉嚨發乾：“為什麼選這三家？”
“因為前兩家有把柄在新廠手裡。”熱芭淡淡一笑，笑意卻沒達眼底，“新廠想吞併它們，就需要大量低端收音機配件做敲門磚。我們不是去買貨，我們是去‘幫’他們清庫存。利潤在這裡。”
她指尖點在“採購價低於市場均價15%”這一欄。
旁邊一直沉默的李長貴猛地抬頭，眼睛瞪得溜圓。
他幹了二十年材料科，跑過無數趟南方，從未想過還能這麼玩。
這不是做生意，這是做局。
“兩種型號。”熱芭繼續說道，完全無視周圍人的震驚，“紅巖牌A型和黑貓牌B型。A型走量，B型走價。返程路線，避開京廣線主幹道，走小站換乘。為什麼？”
她看向棒梗。
棒梗愣了一下，腦子裡飛速運轉，終於憋出一句：“……為了防查？”
“聰明。”熱芭拍了拍手，掌聲清脆，“但不是為了防查，是為了防截胡。陸振國的人要是盯著主幹道，我們就換個讓他們找不到北的路。緊急聯絡方式，只有一個代號。聽到代號，立刻發貨，不許請示。”
棒梗感覺後背一陣發涼。
他看向張成飛。
張成飛靠在椅背上，雙手交叉放在胸前，眼神深邃如潭。
“張哥……”棒梗聲音有些啞，“這……我能行嗎？”
他沒問為什麼是他，也沒拍胸脯保證。
他只是問，能不能行。
熱芭沒有回答。
她站起身，居高臨下地看著棒梗，目光如刀：“下一趟，你去。”
四個字，擲地有聲。
劉海中忍不住插嘴：“芭姐，棒梗還是個孩子，這種商務談判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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