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因為新來的陸廠長，不講人情，只講規矩。”
小當眨了眨眼，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，咬了一口燒餅。
回到家，晚飯桌上。
槐花正愁眉苦臉地扒拉著碗裡的飯，筷子在碗裡攪來攪去。
“媽，你說這日子怎麼越來越難過了？”
小當坐下，嚥下嘴裡的食物，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別人的故事：“姐，許叔叔今天又被拒了三次。”
“三次？”
槐花驚訝地抬起頭，筷子停在半空，“他就那麼點破事？”
“嗯。”
小當喝了一口湯，眼神清澈而冷靜，“第一次，票不全。第二次，優先順序不夠。第三次，補籤時間對不上。”
槐花聽得目瞪口呆：“這也太苛刻了吧？以前劉海中在的時候，這種事早就過去了。”
“以前是以前。”
小當放下碗筷，眼神里透著一股超越年齡的清醒，那是看透了權力本質後的淡漠。
“以前是許副組長壓著人不讓走，現在陸副廠長不壓人，可他說要統一的時候，誰都得重新解釋一遍。”
“解釋一遍？”
槐花皺起眉頭，不太理解，“解釋什麼？”
“解釋為什麼你不行。”
小當拿起筷子，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，發出篤篤的聲響。
“以前，你求他，他心情好就批了。現在，你求他沒用，你得證明你符合規矩。可規矩是他定的，解釋權也是他的。”
“那……那不是更不公平？”
“公平？”
小當笑了笑，笑容裡帶著一絲涼意，那是孩子過早接觸成人世界後的疏離感。
“這就是公平。以前是他說了算，現在還是他說了算。只不過，以前是他拍腦袋，現在是拍桌子。”
槐花聽得雲裡霧裡。
她不懂什麼優先順序，也不懂什麼複核線。
但她聽懂了一句話。
許大茂在院裡橫行了這麼多年，靠的是什麼？
靠的是權勢，靠的是人情，靠的是別人怕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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