閻解放下意識接過來，翻開第一頁。紙張摩擦發出沙沙的聲響，在這安靜的院子裡顯得格外清晰。
“到貨時間、分箱順序、損壞登記、預定人確認……”他念著上面的條目，眉頭越皺越緊，“這……這都是什麼？”
“這是規矩。”熱芭抬起眼皮，目光直視閻解放的眼睛，“每一批貨什麼時候到，哪個車廂卸，哪些箱子優先開箱試機，哪些需要特殊登記，都有明確的時間表和責任人。你不是去享福的，你是去執行這套體系的。體系亂了，你的貨也就廢了。”
閻解放的手指微微顫抖。
他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數字和表格，突然意識到，這根本不是簡單的“看家”，而是一場精密的戰役部署。每一個時間點，每一個步驟，都環環相扣，缺一不可。
“這……這麼複雜？”閻解放嚥了口唾沫，之前的傲氣消散了不少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敬畏。
“複雜嗎？”熱芭反問，“比起你在外面瞎折騰，這算簡單了。你要是連這張表都看不明白，那就趁早滾回廣州，別在這裡礙眼。”
閻解放臉色一白。
他沒想到熱芭說話這麼衝，但仔細一想，又覺得她說得在理。他在外面確實沒什麼章法，全靠著一股蠻勁和運氣。而現在，他面對的是一套完整的邏輯體系。
這時，秦淮茹也從屋裡走了出來。
她手裡端著剛洗好的蘋果，水珠順著果皮滑落，滴在瓷盤裡發出輕微的聲響。她看了一眼閻解放手中的資料夾，微笑著說：“解放啊，有人出去拿貨，就得有人在家接住貨。”
秦淮茹的聲音柔和，卻像一根針，精準地刺破了閻解放最後的僥倖。
“北京這邊，就是你的戰場。你守不住這兒，南下的貨就算堆成山，也沒人敢收。”
閻解放猛地抬頭，看向母親。
從小到大，母親從來沒說過這麼嚴肅的話。他看著父親冷峻的臉，看著熱芭堅定的眼神，看著母親溫和卻有力的話語，心中的最後一絲僥倖徹底熄滅。
傻柱在屋裡探頭探腦，顯然被剛才的對話嚇了一跳，又縮了回去。
易大爺在遠處曬太陽，手裡搖著蒲扇，眼神中閃過一絲讚許。
許大茂靠在牆根，一臉幸災樂禍，彷彿在說“活該”。
閻解放握緊了資料夾，指節泛白。
他知道，從今天起，他不再是那個只會跟在大人身後混日子的閻解放了。他是北京倉口的負責人，是張家商業帝國不可或缺的基石。
這份責任，沉甸甸的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將資料夾緊緊抱在胸前，感受著紙張粗糙的質感透過指尖傳來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閻解放的聲音低沉下來，不再有之前的浮躁，“我會看好北京。”
張成飛點了點頭，重新拿起卡尺，不再看他。
閻解放站在原地，目光掃過院子裡的每一個人。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他身上，斑駁陸離。他翻開資料夾的最後一頁，那裡有一行醒目的紅字：“北京倉口總表”。
閻解放看著那行字，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。他不是來看家的，他是來接第二半場的。
閻解放接下北京倉口總表，才知道自己不是看家，是接第二半場。
棒梗要南下的訊息一傳開，中院比他本人還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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