閻埠貴嚥了口唾沫，眼神閃爍，不敢再看。秦淮茹低下頭，假裝整理圍裙，心裡卻暗暗心驚：這張網，太密了。她原本以為只是簡單的生意分配，沒想到背後藏著這麼深的算計。
就在三人沉浸在這股壓迫感中時，電話鈴聲驟然響起。
那聲音尖銳刺耳，像是劃破了緊繃的空氣。
熱芭起身，拿起聽筒。臉色瞬間沉了下來，原本平靜的眼神變得深邃如潭。
“廣州那邊？……知道了。”
她掛了電話，轉身看向張成飛。動作很慢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沉重。
“陸振國那邊動手了。”熱芭的聲音很輕，卻像驚雷炸響，“他們問了一句話。”
張成飛眉頭微挑，手中的鋼筆停住了：“問什麼？”
熱芭複述了一遍，語氣平淡，卻帶著刺骨的寒意：“張副廠長現在分管資源口，個人南下商路邊界怎麼寫？”
這句話，像一把手術刀，精準地切開了所有的溫情脈脈。
閻埠貴愣住了。他聽不懂什麼“資源口”，什麼“邊界”。但他感覺到了危險。那種被審視、被針對的危險。他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，彷彿那把手術刀就要割到自己的脖子上。
棒梗也愣住了。他看著父親，眼中閃過一絲慌亂。這是在挑戰張成飛的合法性和合理性。這是在告訴他：你的規矩，我認；但你的私心，我不認。
張成飛卻笑了。
不是冷笑，也不是怒笑。是一種看透一切的平靜。他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拉開窗簾。外面的天已經亮了，灰濛濛的，像是一張巨大的網，籠罩著整個城市。
“邊界？”張成飛轉過身，背對著光，身影顯得有些單薄，卻又無比挺拔，“陸振國以為，我在打擦邊球。他想把我框死在‘個人’和‘公家’的界限裡。他想證明，我張成飛利用職務之便，謀取私利。”
熱芭看著他，眼中閃過一絲欣賞。她知道，這才是張成飛真正的反擊前奏。她沒有插話，只是靜靜地站在一旁，等待著他接下來的動作。
“那你怎麼回？”棒梗忍不住問道，聲音有些顫抖。
“我不回。”張成飛走到桌前，拿起那張寫著“風險隔離”的紙，輕輕放在桌上，“因為我不需要解釋。我的每一筆賬，都經得起審計。我的每一步棋，都擺在陽光下。他要玩文字遊戲，我就陪他玩。但他忘了，這個遊戲，是我定的規則。”
熱芭深吸一口氣。她感受到了那種撲面而來的氣勢。這不是憤怒，這是自信。絕對的自信。
與此同時，城市的另一端。
陸振國的辦公室裡。
他聽著秘書的彙報，臉色陰沉得可怕。桌上的菸灰缸裡堆滿了菸蒂，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焦糊的味道。
“張副廠長現在分管資源口，個人南下商路邊界怎麼寫？”
他重複著這句話，像是在咀嚼一塊生肉。每個字都帶著血腥氣。
“哼，邊界？”陸振國冷笑一聲，手指用力敲擊著桌面，“我倒要看看，你的邊界在哪裡。既然你這麼喜歡定規矩，那我就看看，能不能把你的規矩，變成你的枷鎖。”
他抓起電話，撥通了另一個號碼。
“查清楚。”他的聲音冰冷，不帶一絲感情，“張成飛個人的資產情況。他的親戚。他的朋友。他的……軟肋。”
結束通話電話，他靠在椅背上，閉上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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