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棒梗的認知裡，只要不符合標準，就是不合格。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機率出問題，到了使用者手裡，就是百分之百的災難。
他合上第八臺的箱子，將其推到一邊，標上了紅色的“暫停”標籤。
接下來是第九臺。
棒梗開啟箱子，開始核對配件。
天線、電源線、說明書、保修卡……
一切似乎都很完美。直到他翻開那本薄薄的說明書。
最後一頁，空白。
不是印刷錯誤，而是完全沒有這一頁。這本說明書應該有十二頁，介紹故障排除和注意事項，但第九臺機器裡的，只有十一頁。
棒梗皺了皺眉。
他拿起第九臺機器，走到倉庫中央。
那個中年管理員見狀，走了過來，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。他臉上掛著一種似笑非笑的表情，手指點了點第九臺機器。
“棒老闆，這就吹毛求疵了吧？”
管理員的聲音帶著幾分調侃，還有幾分試探：“少一頁紙而已，又不會影響收聽。這批貨是要趕著發往北方的，耽誤一天，損失多少你知道嗎？”
棒梗轉過身，看著對方，眼神平靜得可怕。
“會影響。”
“什麼？”管理員愣了一下，隨即嗤笑一聲，“一臺收音機，少頁紙能怎麼樣？使用者又不是專家，聽得響就行。”
“說明書缺失，意味著使用者遇到故障時無法自助排查。”棒梗的聲音不高，但字字清晰，像釘子一樣釘在空氣中，“這會增加後期的售後壓力。梁叔教過我，廣州供貨只是開始，北京的口碑才是命脈。如果因為缺頁導致使用者誤操作損壞機器，這筆賬，張家不會認，但我的名聲會髒。”
管理員嘴角的笑意僵住了。
他沒想到，這個看起來文質彬彬的年輕人，說話竟然這麼硬。
“少一頁紙，至於嗎？”管理員撇撇嘴，語氣中多了幾分不耐，“這點小毛病，不影響走貨。你先記‘可用’，回頭再補也行。大家都很忙，別太較真。”
“不行。”
棒梗搖了搖頭，重新回到桌前。
他在第九臺的標籤上，寫下了“配件缺頁”，同樣沒有放行。
做完這一切，棒梗直起身。
他的後背已經被汗水浸溼，貼在衣服上，涼颼颼的。
但他沒有放鬆。
他知道，這只是開始。
在這三十臺樣機裡，只要有一臺有問題，這一百臺的貨，他就不能全部簽字接收。而他現在的處理方式，已經在梁建南的人眼裡，刻下了深深的印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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