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池邊還沒排滿人，嘴已經先開了。
“又添活？誰傳的？”
“誰傳的不打緊，打緊的是張主任那邊最近動靜一直沒斷。”
“嘖，要真是小打小鬧，能把話吹進院裡來？”
閻埠貴端著搪瓷缸，沒急著插嘴，只用指頭在缸沿上敲了兩下。鏡片後頭那點精光閃得極快。
他腦子裡先過的不是情面，是輕重。
前頭那頓飯鬧翻了，張家門關得比誰都利索。眼下還能有“添活”兩個字漏進來，說明外頭那盤東西還在轉。盤子既然還轉，分量就不會輕。輕活不至於叫幾家人一早起來就惦記。
劉海中扣好衣釦，挺著肚子站在邊上，咳了一聲。
“張主任手裡要真添差事，那就不是掃地搬桌子。誰都想伸手，怕是伸不到。”
這話說得端著，可意思明白。院裡人互相看了看，手上動作都慢了一拍。
許大茂推著腳踏車出來，笑還是那副笑，眼睛卻把四周都颳了一遍。
閻埠貴算的是值不值，劉海中想的是夠不夠大，他盯的卻是另一件事。
誰急。
誰先沉不住氣，誰就先露底。
果然，車剛拐出衚衕口，小茶館門外就站出個人來。
“許哥，巧啊。”
許大茂腳步一頓，瞥過去，嘴角一翹。
“喲，自強。你這巧，可夠準的。”
易自強一夜沒睡好，眼底發青，笑都擠得發硬。
“我剛好路過，碰上了。”
“行了吧。”許大茂扶著車把，“你堵這兒等我，總不能是請我喝茶。說。”
易自強左右看了一眼，往茶館門邊挪了半步，聲音壓得發悶。
“我就打聽一句。張主任那邊，是不是真又要添活？”
許大茂眉頭一挑。
“你問我？我一個放電影的，能管這個？”
“不是讓你管。”易自強趕緊接上，“你路子活，聽得早。我就想知道，缺不缺人。要是正經門路不好進，邊角活也成，先塞一個名額，能搭上就行。”
話說到這兒，許大茂心裡已經透亮。
易家這是正門敲不開，開始從旁邊找縫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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