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順手能順到我家門口，那是有心。”閻埠貴把人讓進屋，回身先朝外瞄了一眼，這才壓低聲，“說吧，別跟我兜圈子。”
許大茂坐下，先摸鼻子，像是隨口一提。
“也沒多大事。就是院裡這兩天都在猜，我替院裡人問問。”
閻埠貴樂了，提起茶缸沒喝。
“巧了，我也是替熟人探探風。都一個院住著，誰不好奇。”
兩個人對上眼，誰都在笑，笑裡卻都帶著鉤。
許大茂把話往前送。
“規矩立得硬，我懂。可真有活兒，總不能一絲邊角都不漏吧。您說，是不是這個理？”
“那還用說。”閻埠貴接得極快，“大活兒輪不著，邊角活總得給自己人留點。再不濟，跑腿傳個話，也得有個熟臉在跟前。用誰不是用，外頭人哪有院裡人順手。”
“對。”許大茂一拍腿，“我也沒說多拿多佔。先讓自己人別被擋在門外，這不過分吧？”
閻埠貴眼睛都眯了起來。
“規矩沒落死前，誰先把位子站住，後頭省多少事。”
話說到這份上，“貪”字誰都沒提，那股先下手的心氣卻快從門縫裡鑽出去。外頭正有腳步路過，走到門口時都慢了一瞬，像是想多聽半耳朵。
許大茂順勢往裡遞。
“這事還得看解放吧。他在張主任那邊跑腿，多少總知道點口風。”
閻埠貴朝外喊了一嗓子。
“解放，進來。”
閻解放很快推門進屋，先看到桌上的酒，又掃見許大茂，臉上半點熱乎氣都沒有。
“什麼事？”
閻埠貴笑著招手。
“沒什麼，就是聊到你。院裡都拿不準，想聽你一句準話。”
許大茂也跟著陪笑。
“對，別的都不問。就想問問，真要有邊角活，院裡人能不能先留個熟臉。”
閻解放站在門邊，連坐都沒坐。
“規矩沒落下來之前，誰說了都不算。”
一句話砸下來，屋裡只剩茶缸口冒出來的那點熱氣。
許大茂乾笑兩聲。
“你看你，我倆就是隨便探探口風，又不是叫你做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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