棒梗抬頭一看，心裡頓時一緊。
回來的正是一大媽。
她走得比早上還快，肩膀卻塌著，像一路都繃過了勁兒。人進院後誰也沒看，只往易家那邊去。棒梗盯著她手裡的兜子，喉結滾了一下。
那兜子癟了。
早上鼓起來的幾個角，全沒了。
東西遞出去了。
也就是說，易中海遞出去的那點舊關係，已經真見著人了。院外那條一直藏著的線，眼看就要露出輪廓。
可比這更讓人不安的，是一大媽臉上的神色。不是辦成後的松，也不是撲空後的惱，像是門摸到了，門裡的人也見了，可對方回過來的那句話，沉得壓手。
棒梗站在門邊沒動，只覺得胸口那根弦越繃越緊。
一大媽回來了，手裡那兜子乾貨沒了，臉色卻比出去時還難看。
一大媽剛把門掩上，易中海就低聲問她：“人見著了沒有？”
一大媽把空兜子放到炕沿，手指還擰著提繩，隔了兩息才點頭：“見著了。”
易自強本來坐著，聽她這口氣，屁股底下像紮了刺，往前一探：“那邊認不認人？”
“認。”一大媽抬眼，嗓子發澀，“門沒攔我，茶也給倒了，東西也收了。”
易中海盯著她：“後頭呢？”
一大媽嘴唇動了動：“我剛提到來意，人家一聽見‘張主任’三個字，臉當場就下來了。”
屋裡頓時沒了雜音，連窗紙外頭蹭過的一點風聲都顯出來。
易自強急了：“這不就是嫌咱沾事了嗎？”
“你急什麼。”易中海沒看他，只問一大媽，“門給你合嚴了沒有？”
一大媽愣了下：“沒有。”
“話給你堵死沒有？”
“也沒有，就一句先放著，回頭再看。”
易中海這才吐出一口氣，像是把心口那塊石頭挪了挪：“那就還有門路。”
易自強聽得直皺眉：“爸，都那副臉色了，還算門路？”
“臉難看，說明人家怕，不是沒聽進去。”易中海抬手在膝頭點了點，“真一點路都沒有，你連屋都進不去，東西也別想落下。”
一大媽站了一天，腿早酸了，這會兒卻沒敢坐實：“我看那人不像肯沾手的樣子。”
“肯不肯，不在今天這一下。”易中海聲音壓得很低，“門沒關死，就值錢。”
他沒再往下說，屋裡倒靜下來。一大媽越看越覺得心裡發毛。照往常，今天沒討著準信兒，他早該發作了。可他沒有，眼神一直釘在那點沒合攏的縫上，像在琢磨這縫到底有多深，手能不能伸進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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