熱芭把賬本一扣，秦淮茹也轉過身。張成飛已經站起來，目光直落到門口。
腳步沒停，拐過院門，徑直衝著這屋來了。
門簾一掀，閻解放滿頭是汗，先進門，反手就把門往回掩了掩。他胸口起伏得厲害，顯然是一路趕回來的，張嘴先喘了兩口氣。
棒梗迎上去：“出什麼事了？”
閻解放看都沒看旁人，只盯著張成飛，聲音壓得極低，像怕被風捎出去半個字。
閻解放壓著嗓子說：“飛哥，外頭有人在打聽咱這邊最近放活的路數，不像院裡人。”
閻解放的話剛落下，張成飛就把桌上的茶盞輕輕按住了。
盞底在桌面磨出一聲細響，屋裡幾個人都跟著收了聲。
閻解放跑得急，胸口還在起伏，額角的汗順著鬢邊往下淌。他顧不上擦，只先把門邊看了一眼，才壓低嗓子：“南口外頭，小食鋪那一截，有人打聽咱們這邊的路子。”
何大清原本半個身子都探起來了，聽見這話，眼皮一掀：“打聽什麼？”
“放活。”閻解放說得很快，“還不光一句。先問最近是不是有人往外放活，再問門檻嚴不嚴，能不能先搭上線。說話不是衚衕裡那種閒打聽，是帶著路數來的。”
熱芭把手裡的賬本合上，指尖在封皮上點了點：“問得這麼直，像是知道這邊有門。”
棒梗站在門旁，後背一下繃緊了。
知道門，才會問門檻。
這不是撞運氣，是聞著味兒找來的。
張成飛沒急著接，眼神在桌面上停了一瞬。白天一大媽接連往外走，夜裡易中海翻舊名片，衚衕口那邊又有人放風，現在閻解放把外頭這層口風帶回來，前後幾條線一下就扣上了。
院外那隻手，已經伸進來了。
何大清先啐了一口：“老易這回是真想繞院外。”
“繞得出去，不等於能落下來。”張成飛抬起眼，聲音平平的，卻壓得人心口一實，“解放，你回來路上，有沒有尾巴？”
閻解放搖頭：“我拐了兩圈，還停了一回，沒人跟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張成飛把茶盞挪開，第一句話不是問人，不是問地方，而是定規矩：“從現在起，外頭來的口風，一句都別往院裡散。”
這話一齣，棒梗當場就明白了。
不是怕問，是怕傳。
一傳，院裡那些本來就心活的人，嘴上就該更鬆了。誰是真糊塗，誰是假試探，到時候全混在一塊兒，反倒看不清了。
熱芭順著就把話接死：“有人來套近乎，照舊回。規矩是什麼就是什麼，別替誰添字，也別替誰減字。”
秦淮茹輕輕嗯了一聲：“越是這時候，越不能讓他們知道外頭已經動了。”
何大清摸了把下巴，原先那股想衝出去拿人的火氣，被這幾句話壓了下去，嘴上還是硬：“成，先不驚他們。誰愛伸手誰伸手，伸長了總得露腕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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