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話說得慢，一字一字都沉。
一大媽沒再勸。她知道，易中海這口氣已經擰死了。
“明早你去。”易中海把紙收進衣襟，“禮帶重些，話別說滿。就提一句，想請人瞭解瞭解情況。”
第二天一早，一大媽天剛亮就出了院門。
手裡拎的包比前回墜得更低，走得也快，鞋底磕在青磚上，連停都沒停。前院幾個人看在眼裡，都沒攔。
閻埠貴提著水壺，眼神跟出去老遠，才嘖了一聲：“又折騰上了。”
劉海中端著搪瓷缸，沒接話，只朝那包裹多看了兩眼。院裡人嘴上不說，心裡都明白，易家這是又動手腳了。
棒梗蹲在門邊繫鞋帶，頭埋著，眼睛卻沒閒著。等一大媽拐出去，他立刻起身，抄近路往中院跑。
秦淮茹正端著水盆往外潑，見他氣喘，先問：“咋了，後頭著火了？”
“沒著火，比著火還急。”棒梗壓低聲，“一大媽又出門了，拎的禮比上回重，走路跟追債似的。”
秦淮茹手上一頓，水沿著盆邊晃了一圈。她太懂這種味道了。上次是試門，這回是真求人辦事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她把盆往牆邊一靠，“你跟我來。”
張成飛屋裡，熱芭正低頭對賬，毛筆夾在指間，何大清坐旁邊剝花生。門一響，幾個人都抬了頭。
秦淮茹沒繞彎：“易家那邊又動了。一大媽一早帶重禮出門，棒梗親眼看見的。”
棒梗站門口，補得清楚：“這回不像探路，像是找準了人。”
何大清咔地捏開一粒花生，皺眉道：“老東西還真不死心。”
熱芭把賬本合上，先看張成飛，再開口：“前頭那條路既然沒走通，他還敢接著找，說明這次找的人更有分量。越這樣，越不能先亂。”
秦淮茹點頭：“對。人還沒露面，咱們自己先慌，那是給他省力氣。”
張成飛把茶杯放下，聲音不高，卻壓得住屋裡人的心思：“按規矩來。繼續看他把手伸多長。”
棒梗怔了一下：“就這麼看著？”
“嗯。”張成飛看向他，“手伸得越長，留下的印子越多。現在急著去堵，不如等他自己把路踩出來。”
這句話一落，棒梗心裡那股亂勁反倒順了。他本來還想著要不要出去再盯，聽到這裡，腳下的路反而明瞭。
何大清把花生皮往桌上一彈：“那要是院裡有人問？”
“還是那一句。”張成飛說，“規矩沒變，誰問都照實回，不添一個字，也不漏一個字。”
熱芭聽完，輕輕點頭。她本來想提醒一句“有人分量重，也只是分量重”，現在倒用不著了。
中午前後，一大媽回來了。
出去時兩隻手都佔著，回來時卻空了，連走路都輕了些。易自強守在門邊，見她進屋，立刻把門帶上：“成了沒有？”
一大媽喘了口氣：“話送到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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