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大清瞥他一眼，半是佩服半是嘀咕：“你這人，有時候穩得像塊石頭。”
張成飛笑了笑：“石頭不一定能砸人，先得站得住。”
這句不重，卻像把屋裡浮起來的那點燥意按回了桌面。熱芭眼裡也跟著鬆了鬆。易中海這一手，確實比前頭深，但深不等於能贏。
兩天後，午後的日頭斜斜照進院門口時，來了兩個人。
不是衚衕裡閒轉探話的生面孔，是街道辦的。
衣裳整齊，神色客氣，腳下卻沒半分拖泥帶水。前頭那個進了院，先掃了一眼院裡各家門窗，像是在認地方，隨後站定問道：“請問，張主任在嗎？”
這一聲不高，院裡卻像被誰掀了一下。
閻埠貴隔著窗縫往外瞄，手裡的算盤珠子都沒再撥。劉海中站在臺階邊，茶都忘了喝。易家那邊門縫也開了條細線，黑漆漆的，正對著院心。
棒梗正從旁邊過，腳下一停，照著先前定好的話回：“在屋裡，我去叫。”
他說完轉身就走，步子比平時快一點，卻沒亂。
“成飛哥，街道辦來人了。”他站在門口，把聲音壓穩，“兩個。”
屋裡幾個人同時停了手。
秦淮茹攥著圍裙邊，指尖緊了緊。何大清把腰坐正，眼神沉下來。熱芭抱起賬本，沒吭聲，只看向張成飛。
張成飛起身，先問棒梗：“說話什麼口氣？”
“客客氣氣的。”棒梗頓了頓，“可不像來串門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張成飛邁步出去。到了門口，那兩個人已經等在那裡。前頭那個見他出來，先點了點頭：“張主任，是吧？”
“我是。”
對方把話說得平平穩穩：“上頭有人反映，說您這邊放活的事，需要了解情況。”
院裡那些悄悄壓著的視線，一下子全落了過來。秦淮茹站在門內，呼吸都放輕了。熱芭抱著賬本，指尖收緊。何大清沒插話，只把下巴繃住。
街道辦調查，已經正式落到張家門口了。
張成飛眉頭微皺，但很快恢復了平靜。
張成飛一進屋，熱芭就把茶盞推到了他手邊。
炕桌上賬本已經攤開，邊角壓得平平整整，連墨筆都擱在一旁。她沒多問，只抬眼看了看他臉色。
“先坐。街道辦問到哪了？”
張成飛挨著炕沿坐下，手指在茶盞邊碰了一下，還是溫的。他把門口那兩人的話一條條理出來：“先問東西從哪來，再問怎麼分。誰先誰後，按什麼排，有沒有例外，問得比院裡遞話狠得多。”
何大清本來靠在櫃邊，聽到這兒，胳膊一收：“這不是串門閒聊，這是奔著門路來的。”
秦淮茹站在門邊，聲音壓得輕：“一頭卡來路，一頭卡分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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