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大清看了看幾個小的，最後只說了一句：“都穩著來，別驚了人。”
燈芯跳了下，映得賬本邊角忽明忽暗。屋外風聲從門縫裡鑽進來，吹得窗紙輕輕一顫。誰都沒再說破，可心裡都明白，外頭那股勁已經不只是壓到門前了。有人先放了風，又借街道辦的手把力往裡送，等的就是張家亂。
張成飛看著熱芭，忽然問：“你是從什麼時候盯上許大茂的？”
熱芭把賬本輕輕按住，聲音不高：“從街道辦一進院，院裡風聲就起得太快的時候。”
張成飛一愣：“你怎麼知道？”
第二天上午，街道辦那張蓋著章的通知被送到了張成飛手裡。
送信的人連門檻都沒進，只把紙遞過來：“張主任，按通知辦。”
張成飛接下，掃了一眼。
暫停放活，配合調查物資來源。
紅章壓得很實，紙邊還帶著點潮氣，像是剛從桌上拿下來。他把通知折起，回了句：“知道了。”
人一走，院裡就壓不住了。
前院原本還只是探頭探腦，這會兒有人往這邊挪，有人站在廊下不走，眼神全盯著張成飛手裡的紙。幾個等著跑腿吃活的人最先變了臉。
“真下書面了？”
“還暫停放活，這事不小啊。”
“我就說那麼大的門路，哪能一點動靜沒有。”
話越說越快，像水順著磚縫鑽開。有人已經壓低聲音嘀咕：“張主任這回怕是真要栽了。”
許大茂正好從月亮門那邊晃出來，先看了眼通知，嘴角一提，接得比誰都快。
“喲，成飛，露餡了吧。”他故意笑，“早先誰不是誇你能耐大，現在街道辦都來查物資來源了，這還能是小事？”
旁邊有人扯了扯他袖子：“你少說兩句。”
“我說什麼了？”許大茂攤手，“白紙黑字寫著呢。我又沒冤他。”
張成飛這才抬眼看過去，聲音不高：“你要真閒，就回去照照自己那張嘴。”
許大茂被噎了一下，臉上笑沒掛穩：“我這是替大家提個醒。”
“提醒完了就散。”張成飛把通知往懷裡一收，“街道辦查的是我，不是你們站門口看熱鬧。”
這話不重，卻把院裡那股亂風壓下去一截。幾個等活的人互相看看，沒再往前湊。許大茂嘴唇動了動，到底沒接上，乾笑一聲，轉身去了旁邊。
張成飛推門回屋。
熱芭接過通知，先從頭到尾看了一遍，肩膀反倒鬆了點。
張成飛看她：“你不急？”
“急，但沒到亂的時候。”熱芭把紙按在桌上，“真要定性，就不是這一張通知了。現在寫的是暫停，是配合調查，說明上頭還在查，還沒把話說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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