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們區裡來的，有些情況，想和你談一談。”
張成飛腳下沒停，走到離他們兩步遠的位置才站住，目光在兩人臉上各掃了一下。
“我這邊剛查清，你們就到了。訊息傳得真不慢。”
那人聽出他話裡的刺，臉上還是端著公事公辦的樣子：“事情趕在一塊兒了。找個地方坐下說，對大家都好。”
另一人接得更平，語氣卻更沉：“不會耽誤你太久。”
張成飛沒立刻答，心裡卻已經有數了。老陳的名字剛從街道辦漏出來，區裡的人就堵到門口，這不是巧，是急了。
正僵著，衚衕那頭忽然傳來一陣急腳步。
“成飛哥！”
閻解放抱著一沓重新理好的材料衝過來，跑得肩膀都在抖，到了跟前先把紙遞上來。
“都順出來了，哪年哪批，誰經手，哪一筆斷了口，全在這兒。老陳那三百斤救濟糧，咬死他都夠了。”
區裡那兩個人同時看過去，臉上的穩當終於裂了一絲。先前說話平的那個，手指微微收緊。另一個更直接，眼神都變了。
張成飛把那摞材料接過來，指腹掠過紙邊，薄薄一疊，分量卻沉得厲害。一邊是街道辦剛確認下來的清白，一邊是老陳多年壓著的舊賬。該拿的底氣和該回的巴掌，都到了手裡。
閻解放壓著嗓門，又補了一句：“棒梗那邊也有信兒，一大媽今兒上午出過門，回來時候神色發虛，八成是外頭已經聽見風了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張成飛應了一聲，視線卻沒從那兩個區裡來人臉上挪開。
這回局面已經不是前幾天那樣了。那時候他是被人盯著查，現在，輪到對面掂量他手裡這份東西有多重。
先前開口那人清了下嗓子，像是想把場面往回拉。
“張成飛同志，我們來，是想把事情瞭解清楚。”
張成飛抬起眼，語氣比風還冷幾分。
“巧了，我也正想讓你們看點東西。既然要了解，那就別隻瞭解我這一頭。”
兩個人誰都沒接上。不是不想接，是這話已經堵到了喉嚨口。眼前這位，不再是那個帶著賬本來證明自己的人了。他手裡攥著的是另一把賬，而且這把賬能順著老陳直接反抽回去。
街口有人放慢了步子往這邊看。劉海中躲在遠處伸著脖子，想聽又不敢靠近。許大茂才在拐角露了半張臉，看清車和人，立刻縮回去了。連平時最愛和稀泥的閻埠貴，這會兒也只扶著車棚柱子幹看，嘴唇抿著，一句場面話都沒敢往外拋。
他們聽不見材料裡寫了什麼，可這陣勢誰都看得懂。
被查的人，不該站得這麼穩。
來壓人的，也不該先變臉。
張成飛把檔案袋夾在臂彎裡，又把那份舊賬材料拿在手上，心裡那股被人拿程式做局的火，終於找到了出口。前幾天他一直在守，守賬本，守院裡，守棒梗那條線，守熱芭給他劃出來的步子。守到現在，街道辦這關過了，老陳這條線也翻出來了，攻守已經換了位。
區裡的人想談，他當然可以談。
但這一次，不是他們問什麼，他答什麼。
而是該輪到他們解釋，老陳為什麼伸手，易中海為什麼能搭上，誰想借這把刀把他壓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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