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先前想得很明白。借老陳那條線，把張成飛往外一推，區裡只要接了手，街道辦就會跟著壓，等暫停一掛，院裡這口風自然就偏過去。可現在，區裡沒順著他的想法往下走，反手先查老陳。街道辦也不替他兜底，直接登門把通知撤了。
這說明什麼？
說明從一開始，張成飛就沒慌。
他不是被按著打，他是站在那裡，看誰先把手伸出來。
易中海胸口一陣發悶，牙關磨得發酸。
“他知道。”他慢慢吐出一口氣，“他早就知道老陳那邊有賬。”
一大媽小心地問。
“那現在怎麼辦？”
易中海沒立刻回，額角青筋繃了繃。
怎麼辦？
這三個字平日裡在他嘴邊最順，今天偏偏頂在喉嚨口。因為這次不是院裡頭幾句閒話，不是他擺擺資格就能壓回去的事。外頭那條路子，本來是他拿來咬人的，轉過頭，先咬到了他自己這邊。
院子裡還有人在低聲議論，窗縫擋不住，斷斷續續往裡飄。
“還看不出來？張主任穩著呢。”
“這回誰輸誰贏，基本明瞭了。”
“等明天院裡就得站邊了。”
“易中海這口氣，怕是壓不回去了。”
一句比一句扎耳。
易中海聽著，火往上衝，偏又發不出去。直到這時候，他才第一次真切嚐到外路子反咬回來的滋味。
可他還沒服。
也不可能甘心就這麼服。
他抬起眼，臉色陰得厲害。局勢已經翻了面，院裡的人心也開始往一邊倒，下一步會怎麼站，幾乎都能看見影子。
易中海臉色鐵青，終於意識到自己這回是把刀先遞到了張成飛手裡。
街道辦那張撤回通知的口風一傳開，院裡的人連說話都跟著換了調。
昨兒還有人端著飯碗站門口，看張家的熱鬧像看戲。今兒一早，水池邊、月亮門下、廊簷底下，話頭全拐了。
“你聽說沒有，先被翻出來的不是張主任，是老陳。”
“這還聽什麼說，人都查到門上去了。老易那邊這回怕真懸。”
“前兩天誰咬死了說張主任要倒來著，怎麼這會兒不吭聲了？”
說這話的婦人手裡還拎著菜籃子，聲音不高，偏偏院裡人都聽見了。旁邊那人臉一熱，趕緊低頭去擰抹布，擰得水嘩嘩往下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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