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還沒看明白。”易中海嗓子發啞，“真要只是門口那一句，張成飛當場就會收。”
屋裡頓時靜了。
窗紙被外頭的風吹得輕輕鼓一下，又癟回去。鍋裡水開了，發出細碎的撲騰聲，偏偏沒人去管。
易自強嘴唇動了動，終究沒頂回來。
門口那場，他也看了個全。張成飛沒揪著人罵，更沒趁機撒狠，話到一半就停了。可也正因為停在那裡，才讓人心裡更沒底。
那不是算了。
那是沒完。
易中海緩緩坐下，掌心按在膝蓋上，指節泛白。
“門口丟臉，不是最怕的。”他盯著地面，一字一句往外擠，“我現在怕的是，他壓根沒想讓這事停在門口。”
一大媽聽得心口發緊，忙往前湊了半步。
“那還能咋辦？都這樣了，還不夠？”
易中海沒接這句，胸口堵得厲害。他到這會兒才徹底明白，自己低頭那一下，頂多只是讓今天過去，不是讓這件事過去。
外頭已經是晚飯點。
炒菜的油香、鍋鏟碰鍋沿的脆響、孩子喊“吃飯了”的聲音，一樣都不少。可院裡傳得最快的，不是飯香，是口風。
水池邊有人壓著嗓子說話，聲音不大，偏偏順著風往易家這邊飄。
“老易這回是栽實了。”
“栽是栽了，門口那一下算什麼？先把頭低了而已。”
“就是。要是低個頭就能翻篇，往後誰還把規矩當回事？”
話頭一接上，就斷不掉了。
“後頭肯定還有場大的。”
“易家想往回縮，怕是縮不回去了。”
屋裡三個人都聽見了。
一大媽手一抖，袖口擦過桌角，碰翻了茶缸。半溫的水流了一小片，她顧不上扶，只盯著門口，像是怕下一刻真有人來敲門。
易自強臉一下繃緊了，牙咬得咯吱響。
“他們憑什麼這麼說？”
“憑什麼？”易中海苦笑一下，笑意比沒笑還難看，“憑門口那一下，是全院人親眼看見的。”
這一句出來，易自強又啞了。
是啊，沒人胡編。越是人人看見了，越堵不住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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