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中海沒立刻答，隔了一會兒才道：“現在不是他說了算，也不是我認了錯就算。院裡已經看出來了，這事要是縮回屋裡，以後誰都能照著舊路走。”
易自強猛地抬頭：“那他是非逼著咱家丟盡臉？”
“不是他逼。”易中海看著他，語氣忽然沉下來，“是前頭那事，早就不是咱們關上門能說完的了。”
這回，易自強徹底沒了聲。
門外有腳步經過，不快，像是有人端著碗邊走邊說。說話的人明明壓著嗓子，字卻一粒粒鑽進來。
“張家那邊門還虛掩著呢。”
“那就是沒打算到此為止。”
“老易要是真以為門口低個頭就能完，這回怕是想差了。”
一大媽聽得手心發涼，抓著衣角不放。易自強站在那兒，臉色一陣青一陣白，幾次想出去，腳都沒邁開。
出去攔誰？
這時候越攔，越像怕。
張家屋裡，熱芭起身把窗邊簾子放下，回頭時語氣很平。
“院裡這股口風已經立住了。”
何大清笑了一下，笑意不深：“這才是真正壓人。不是誰去敲鑼打鼓，是他們自己不肯當沒看見。”
張成飛端起茶缸，沒喝，只在掌心裡轉了轉。
“先讓他們想。”
熱芭看著他：“易中海現在最怕的，已經不是丟那一下臉了。”
“他該怕的，本來也不是那個。”張成飛把茶缸放回去，聲線冷了幾分，“人能在門口低一次頭，也能回頭拿舊資格找補回來。要斷，就得斷乾淨。讓院裡都明白，這種賬不是靠一句軟話就能混過去。”
何大清聽得心裡透亮，沒再追問。
他知道，張成飛這回收著，不是留情，是要把勁攢足。今天越安靜，易家那邊越睡不踏實。因為他們明白，事還懸著，誰也不知道下一下會落在哪兒。
外頭天色一點點壓下來，灶火的紅光從各家門縫裡透出去。院裡照樣有人盛飯，有人洗碗，有人喊孩子回屋。可這層尋常底下，氣口已經變了。
以前還有人想著，老易到底是院裡老人，低個頭，這事差不多就行。
現在沒人再這麼說。
大家嘴上沒喊，心裡卻都往一個地方落。門口那下低頭，不是了結，是起頭。易家想把門一關，把事情縮回自家炕頭上慢慢嚥下去，院裡卻不肯跟著裝糊塗。
許大茂端著空碗靠在廊柱邊，朝中院瞥了一眼，低低咂了下嘴。
“老易這回，怕是躲不過去了。”
旁邊有人沒接茬，只把目光往張家那扇虛掩的門上落了落，又收回來。
閻埠貴扶了扶眼鏡，站在自家門邊，神色比平時少了幾分算計，多了點發沉的清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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