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站中間。”
三個字，不高，可院裡的人都聽得見。
易中海腳下一頓，還是挪了過去。走到長凳前那塊空地時，他喉結滾了滾，像是想往旁邊讓半步。
傻柱先忍不住，膝蓋一頂站起半截：“都這會兒了，還躲什麼？紙是你自己寫的，嘴還能替你省？”
這話直，把易自強頂得臉色一白。秦淮茹偏頭看了兒子一眼，棒梗立馬把身子站得更正，和閻解放一左一右卡在後頭，誰想插嘴，都得先過他們這一眼。
何大清把手往腿上一搭，沒喝茶，也沒咳嗽，只穩穩坐著。那份長輩分量壓在那裡，比誰吆喝都管用。張翠花臉繃得緊，望著易中海，像在看一塊早該搬走的舊石頭。熱芭不急，安安靜靜坐在張成飛身邊，眼神卻冷。
張成飛抬了抬下巴。
“唸吧。”
易中海嘴唇發乾，張了兩次，才把聲音擠出來。
“我承認，我借了老陳那條舊關係，往街道辦遞壓。”
院裡一下子沒了雜音，連廊下兩個小孩都被大人拉住了，不敢出聲。
許大茂站在角上，喉嚨裡咕咚一下，心裡直冒涼氣。知道是一回事，親耳聽他認，又是另一回事。
易中海沒敢停，盯著紙繼續往下念。
“我承認，我明知道張成飛這邊賬目清白，還想借外路，把人卡住。”
這句一出來，劉海中下意識挺了挺腰，隨即又覺得自己這動作扎眼，趕緊坐實了。閻埠貴揹著的手搓了搓，眼神一陣發飄。他本來還存著點心思，想著老關係總能摳出點縫來，這會兒那點念頭跟見了霜似的。
何大清這才淡淡開口：“都聽清了。不是忙中出錯，也不是聽岔了，是他自己心裡門兒清。”
這一句，把場子裡最後那點“也許有誤會”的餘地給收了。
易中海額頭上的汗順著鬢角往下淌，嗓子越念越啞。
“我還承認，我是衝著盤子，衝著翻身去的，不是單純一時糊塗。”
後面幾個字像卡在他牙縫裡，一寸一寸磨出來的。一大媽捂住嘴，肩膀抖得厲害，想上前又不敢。易自強咬著牙，眼眶都紅了，可到頭來一句都說不出來。
院裡的人都明白了。
不是張家替他說，不是誰逼著他往身上扣帽子，是他親口把那層皮撕下來，攤在全院人眼前。
傻柱這才把憋了一肚子的火砸出來。
“行，今兒總算聽全了。”他站直了，聲音硬得發脆，“這些年你最會拿情分壓人。誰家有事，你先擺老資格，再講舊臉面，最後讓別人給你讓道。今兒這套算完了。你自己認的，外路是你找的，盤子是你惦記的。以後誰還想學你這套，先看看你今天站的這個地方。”
傻柱說完，院裡不少人臉色都變了。
劉海中嘴角抽了抽，想反駁兩句，又怕火燒到自己頭上。許大茂把手揣進袖子裡，縮得更緊。閻埠貴瞧著自家解放站在後頭，心裡堵得慌，偏偏一句“我是他爹”也說不出口。今天這場子，說得明明白白，先論規矩，再論誰家。
秦淮茹抬起頭，接話不急不忙。
“柱子話糙，理不糙。今天該認的，不光是老易認，也得讓大家心裡有數。”她看著前頭，聲音穩，“何家這些年是怎麼熬過來的，張家這邊又是怎麼把賬目、門路、人情一筆一筆理順的，大夥都看著。不是誰施捨他們一口氣，是人家自己把該扛的扛住了。現在翻盤了，那就別再拿舊賬糊弄。誰翻過來了，誰站住了，誰輸了，就把賬認明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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