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科長身邊那個男人先急了，嘴比腦子快。
“材料流轉有快有慢，簽字口慢一點，也是為了各口對齊，怕中間漏項。”
張成飛側過頭看他，眼神冷下來。
“對齊誰的時間。對齊你們往裡塞人的手？”
那人臉上一陣熱，話卡在喉嚨口，半天沒出來。
方主任抬手把他按回去。
“別打岔。”他盯著孟科長，“剛才三件事，先答。”
這一下，擔子算是徹底擺明了。不是誰和誰鬥嘴，是方主任親口把票口戰搬到了亮處。
孟科長吸了口氣，終於正面接。
“期限，是按臨時情況調過。名單，是補缺口。簽字口晚了半拍，是怕流程有漏。”
“半拍？”棒梗咧了下嘴，半點笑意沒有，“你這半拍，夠把人壓回去三步了。”
孟科長看了他一眼。
“所以現在才在會里補。”
“別急著補。”張成飛聲音壓得很穩，反倒像一記重錘，“閻解放，把你們帶回來的那份放桌上。”
閻解放一直站在後面，手裡捏著單子，掌心都出了汗。聽見點名，他才走上來，把那幾張小線殘證攤平，一張一張壓住邊角。
“這是補充件。”他說得慢，卻沒打磕巴，“南下小倉口手續不是灰口，能和廠裡倉口對上。交接時間也對得上。它不是外頭瞎混進來的。”
方主任伸手把單子拽近，先看倉口編號，再看簽章，又盯住摺痕下那行時間。越看，臉色越沉。
這下不是誰聲音大誰佔理了。紙擺在這兒，字擺在這兒，想含糊都含糊不過去。
孟科長第一次真往後退了半寸。
動作很小，只把那張便條往回抽了些，可桌邊誰都看出來了。
他沉了沉聲。
“好。既然能對上，那兩張提前的名字，先拿回去複核。”
那個盯空名額的人一下急了，嗓子都發緊。
“孟科長，這要是拿回去，那邊可就”
“閉嘴。”孟科長頭也沒回，聲音壓得極低，卻比拍桌子還狠。
那人嘴唇一抖，後面半句爛在嘴裡，臉色一下灰了。
熱芭把這一幕看得清楚。她會前就和張成飛定過底線，哪一口必須守，哪一口可以暫時讓。現在孟科長退的這半寸，不夠把人打翻，卻夠看明白一件事。對面不打算硬扛了，準備換手法。
果然，孟科長接過那點退勢，馬上把話翻了回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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