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不是小緊張。
這是北京鍋底保衛戰，真開了。
桌邊那幾個剛才還想看張成飛急的人，這會兒反倒更急。一個個偷眼看他，想看他是不是要翻臉。可張成飛偏偏穩得很，連眉頭都沒動，只把懷裡的紙袋壓得更緊了些。
孟科長見他不接火，眼神反倒更深，忽然又點了句：“張成飛，你不亮身份，就只靠嘴壓票口？”
這話一齣，幾道目光立刻紮了過來。
有看熱鬧的，也有等著抓把柄的，還有人乾脆想看他怎麼接。
張成飛卻沒急。他把手裡的紙袋輕輕一按，語氣平得像壓住了一層鐵：“我不亮身份，只要三件事寫全。補籤來源，倉口對應，交接時間。寫不全，誰也別想拿走。”
他沒抬高聲音，可那股硬勁兒就是壓得住場子，半點不給人留退路。
孟科長看了他一眼，沒退，反而低低笑了一聲：“行。那就都寫全。”
方主任眼皮猛地一跳。
他聽出來了，這不是認輸。這是藉著張成飛的話，把“以後都要寫全”順手抬成了新規矩。今天他卡住的是一批票，按住的是幾張工業券，可一旦這話真落到紙面上，票口實權就不只是今天這點事了。
熱芭把筆帽扣上，抬眼時神色已經冷了：“這不是寫全，這是借寫全壓人。”
孟科長沒接她這句，只把筆往桌上一放，語氣還是平平的：“規範就是規範，誰都一樣。”
“誰都一樣？”棒梗嗤了一聲，“那你剛才怎麼不先把自己那一欄寫出來？”
孟科長目光一頓。
方主任也跟著抬眼，臉上那點沉意更重了。他看得清楚，孟科長今天得手的，不是一張票，而是把解釋權往自己手裡多拽了一截。今天能卡名單，明天就能卡順序，後天再說誰先過誰後過，怕都是他一句話的事。
桌邊有個人忍不住去摸自己的票角，手背上全是汗。另一個人眼神亂飄，像是在盤算還能不能找誰塞個話。還有人已經開始低頭核對自己手裡的單子，生怕下一個被點到的就是自己。
方主任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，臉色更沉，抬手把賬本往懷裡一收：“今天到這兒。票口先收，名單先緩。明天開始，按補籤、倉口、時間三項一項項過。”
幾個人臉色當場就變了。
有人想說話，剛張嘴，又被身邊的人一把按住。
有人低頭盯著那張還沒來得及遞出去的單子，眼神發直。
還有人悄悄往後退了半步，像是怕下一輪先點到自己。
張成飛依舊沒亮第二份材料。
他只是把紙袋往懷裡又壓緊了一分，目光穩穩落在那張被孟科長按住的新表上。現在掀出來，能壓人一時，可那不是拆局，是遞刀。今天先讓對方得手，才知道誰在急，誰在藏。
熱芭也沒再催。
她把小賬本合上，站起身，聲音不高，卻把每個字都釘得很實：“票一收，下一步就看誰先慌、誰先露相。”
票一收，最先慌的不是沒票的人。
張成飛這句話一落地，門口那幾個人的臉就先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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