與此同時，四合院裡的氣氛有些微妙地鬆弛下來。
劉海中和許大茂依舊缺席，那個角落靜悄悄的。何大清蹲在門檻上，看著閻埠貴撥弄算盤，嘴角那點慣常的譏諷淡了許多。
“老閻，”何大清磕了磕旱菸鬥，這回煙是點的，煙霧繚繞中，他的眼神溫和了不少，“廣州那邊的風聲，你也聽說了？”
閻埠貴手一停，算盤珠子發出清脆的一聲響。他抬頭看了何大清一眼，沒否認，也沒肯定，只是淡淡地吐出一口氣：“風聲大了。北京口的單子穩了，外頭的狼自然要磨牙。”
“磨牙歸磨牙，”何大清笑了笑，指了指院裡的樹影，“但這院子裡的賬，如今是誰在撥，大家都看在眼裡。你那算盤珠子撥得這麼穩，心裡是不是也踏實多了？”
第1360章 梁建南三張紙攤開：配額再給一成，進屋就是進冊！高價單源欄空著，這是餌！
閻埠貴沒說話，重新按下算盤，繼續撥下一組數字。那節奏依舊沉穩，不再是以前那種急於算計的急火，而是一種守護者的定力。他知道，只要這套規則還在轉，他閻埠貴就不是那個被眾人唾罵的“鐵公雞”，而是規則的維護者。這種身份的轉變，比任何金錢上的得失都更讓他感到安全。
院裡的閒聊聲斷斷續續，李嬸端著水盆從井邊回來，路過他們身邊時，腳步放輕了些，眼神里少了幾分往日的警惕，多了幾分客氣。
這種客氣，是規則落地後，鄰里關係自然生長出來的緩衝層。
幾天後，廣州火車站。
站臺上人聲鼎沸，廣播裡催促著上車。梁建南拖著行李，站在出站口，周圍是匆匆過往的人流。他的表情嚴肅，眼神里帶著一種決絕的冷靜。
就在火車啟動前的最後幾分鐘，梁建南叫住了等在門口的馬三元。
馬三元是梁建南在廣州的老夥計，負責看顧一部分倉庫。他正啃著半個燒餅，見梁建南招手，趕緊把渣子吐掉，小跑過來。
“南哥，有事？”馬三元抹了抹嘴，眼神警惕地看著四周。
梁建南沒回答，從公文包裡抽出一張摺疊整齊的報價單，遞了過去。
“順路的買賣。”梁建南聲音很低，被站臺上的嘈雜聲淹沒了一半，但馬三元聽得清清楚楚。
馬三元接過那張單子，手指捏著紙邊，眼睛瞬間亮了。
他快速掃了一眼上面的數字，倒吸一口涼氣。這報價，比張家協議裡的價格高出一截，利潤空間大得誘人。
但他沒有立刻追問貨源，也沒有急著點頭答應。馬三元畢竟在道上混了十幾年，見過太多高利潤背後埋的大坑。
他抬起頭，看著梁建南，眼神銳利如刀。
馬三元沒問貨源，先問了一句退換誰認。
梁建南到廠辦，談的還是那兩個字，進屋。
門沒鎖，梁建南推門而入。張成飛坐在桌後，手裡沒拿筆，只是指節抵著桌面，發出一串清脆的篤篤聲。桌上攤著三張紙，邊角被壓住，白紙黑字在慘白的燈光下泛著冷光。
“坐。”張成飛頭都沒抬，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。
梁建南沒坐那把指定的椅子，而是自己拉了把木凳，坐在側面。他身體前傾，目光掃過那三張紙。第一張頂端印著“配額”，字型粗重。
“第一張，配額。”張成飛終於動了，指尖敲在那行數字上，“你上次壓了三百臺貨，賬本在這兒。前兩單退換、壞機認賬的運費單，我也夾在後面。這是你擔的風險，實打實的。”
梁建南沒接話，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膝蓋上的布料。那些數字是他真金白銀砸進去的代價，此刻卻成了被審視的證據。
“第二張，鎖價。”張成飛翻過一頁，動作慢得有些刻意，“鎖價天數寫死在協議裡。廣州路況複雜，壞機率高，這塊風險你不能全扛。熱芭建議單獨列一條退貨運費，我已經簽了字。規矩是死的，路是活的，讓你能把貨送回來，才是我們要的結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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