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不敢。”張成飛整了整衣領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，“暫緩只是暫緩了垂直管理的‘試行’，沒暫緩他對專班的忌憚。他越是不敢露面，我們就越要按時到達。”
他看向那個年輕的工作人員：“回去，告訴司機，加大油門。另外，通知熱芭，資料模型上線，監控材料廠過去三年的所有出入庫記錄。我要在到達之前，看清那張網有多大。”
年輕人如蒙大赦，連連點頭，轉身飛奔而去。
大廳裡，腳步聲漸漸遠去。
方主任看著張成飛，眼神中多了一份敬畏。
“你就不怕，他們在那邊搞小動作？”
“怕。”張成飛淡淡地說，“但我更怕，他們以為我不敢來。”
他邁開步子，走向大廳出口。
晨光刺破雲層，照亮了外面的街道。
張成飛的身影融入晨流，堅定而孤絕。
方主任緊跟上，手中攥緊了那份壓在公文袋底部的“調令撤銷”。
紙片在口袋裡發出輕微的摩擦聲，像是在為即將到來的風暴奏響前奏。
而在那條通往材料廠的路上，供銷口的那輛舊卡車，正靜靜地停在接站口，車斗裡的雜物在風中微微晃動，彷彿在等待著一場不可避免的碰撞。
張成飛知道，等他坐上車，面對那個所謂的“協調員”時，真正的戰役，才剛剛開始。
最下面壓著一份任務單，抬頭四個字，材料廠糾紛。
專班住在廠招待所，晚上翻卷宗的桌是廠辦那張。
掉漆的木桌坑坑窪窪，像被無數隻手敲打過。窗外夜班食堂洗鐵鍋的嘩啦聲夾雜著遠處卡車引擎的突突聲，襯得屋內格外靜。張成飛坐在桌頭，面前攤開那幾本厚得發黃的卷宗。方主任坐在他對面，手裡捏著一支筆，筆尖懸在紙面上，半天沒落下。
第1374章 供銷協調員端著鋁壺來緩衝，張成飛白板上畫開：責任拆開了，是減負！
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從門口傳來。供銷口的協調員走了進來，穿著件洗得發白的灰夾克，手裡端著一個鋁製的大茶壺，臉上堆著那種老練的、圓滑的笑。
“剛才路上有點堵，耽誤了各位。”協調員把茶壺放在桌角，動作很輕，生怕磕著那張破桌子。他並不急著走，而是站在桌邊，目光掃過那堆卷宗，彷彿在打量一件不太友好的貨物，“這幾天廠裡忙，陸廠長那邊也不是很順利。垂直管理暫緩了，很多人心裡都沒底。咱們這些老面孔，也都看著呢。”
方主任放下筆，客氣地迎了一下：“協調員辛苦了。要是想喝口熱茶，我讓新來的小夥子給你倒……”
“不用不用。”協調員擺擺手，身子微微前傾，眼神里透著一股審視，“你們專班來了，肯定也是為了解決問題，對吧？只是這廠裡的賬，本地特殊，牽扯的人多，水很深。有些單子，以前就是那樣過的，現在硬要摳細節，恐怕傷了和氣。”
張成飛沒接那壺茶。
他甚至沒抬頭，只是手指在卷宗的邊緣輕輕敲了兩下，發出篤篤的聲響。
“我是來查賬的。”張成飛的聲音很平，沒有起伏，“你的難處，是你的事。我的規矩，是我的事。茶你放這兒吧，喝完再拿回去。”
協調員愣了一下，嘴角的笑意僵在原地，隨即又換上一副更加溫和的表情：“張組長真是好性子。有些節點，籤沒簽字不重要，事成了才重要。你非要找那些缺的格子，到時候查出一堆‘歷史遺留問題’，對你們專班的名聲，也不太好。”
張成飛終於抬起頭，看向協調員。他的眼神很冷，沒有憤怒，只有一種純粹的漠視。
“在我的眼裡，沒有歷史遺留，只有未結案件。”張成飛笑了一下，那笑容沒到眼底，“簽字欄是空的，那就是沒簽。沒簽，就是違規。這一條，寫在公司規章裡，也寫在你剛才遞給我的材料封皮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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