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年男人臉色微變,終於不再堅持,對著身後的人揮了揮手:“留兩個人看著他們,其他人跟我去看看!”
他帶著人剛衝出谷口,就傳來一陣此起彼伏的慘叫。張懷義透過光網的裂縫望去,只見黑色的根鬚已經漫過河岸,將異管處的人纏住,那些特製的武器在根鬚面前如同朽木,根本不堪一擊。
“鎖靈鐵對他們沒用!”左寶華的聲音帶著絕望,“母株已經吸收了太多炁,普通的剋制手段根本無效!”
張懷義突然想起張之維的話——“需以陽火煉化”。他看向陸瑾:“陸老爺子,你知道哪裡有‘陽火’嗎?”
陸瑾愣了一下,隨即眼睛亮了:“陽火……傳說中只有‘龍虎山的丹爐之火’和‘蓬萊島的離火’才算得上!但蓬萊島早已失蹤,丹爐……”
“丹爐在龍虎山!”張懷義立刻接話,“我現在回去取!你們想辦法拖住母株!”
左寶華卻搖了搖頭,玉佩在她掌心發出越來越急的燙意:“來不及了。我爹的玉佩感應到,母株的核心已經開始移動,最多三個時辰,就會衝出黑風口!”她突然咬破指尖,將血滴在玉佩上,“我爹的本命炁還在裡面,或許……或許我能暫時困住它。”
“你要幹什麼?”陸瑾抓住她的手腕,臉色驟變,“以血祭玉,會被玉佩裡的炁反噬的!”
“總比讓它毀了一切好。”左寶華的眼神異常堅定,她推開陸瑾的手,將滴血的玉佩按在光網的裂縫上,“逆生三重,以血為引,定!”
玉佩突然爆發出刺眼的金光,比張之維的金光咒更熾烈,竟暫時穩住了光網的裂痕。但左寶華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蒼白,嘴角溢位鮮血,手臂上開始浮現出與左明相似的黑色紋路。
“寶華!”陸瑾想去拉她,卻被金光彈開。
“別碰我!”左寶華的聲音帶著痛苦的顫抖,“我在用血脈裡的炁續接光網……你們趁機走!去龍虎山找丹爐火!告訴他們……母株的核心在‘生門棺’裡,必須用陽火……燒夠七天七夜……”
張懷義看著她手臂上蔓延的紋路,眼眶瞬間紅了:“我帶你一起走!”
“來不及了!”左寶華的聲音越來越弱,金光卻越來越盛,“記住……生門棺上刻著‘解’字……那是唯一的破綻……”
她的話沒說完,光網突然劇烈震顫,所有的金光瞬間倒灌回玉佩中。左寶華的身體像斷了線的風箏,軟軟地倒了下去。陸瑾衝過去抱住她,發現她的皮膚已經變得冰涼,只有掌心的玉佩還在微微發燙。
“寶華!寶華!”陸瑾的哭喊在谷中迴盪,卻得不到任何回應。
光網在此時徹底崩碎,黑色的根鬚如潮水般湧入谷中。張懷義咬著牙,將陸瑾和昏迷的左寶華背在背上,雷炁在腳下炸開,朝著谷的另一端衝去——那裡有個狹窄的山洞,是之前檢視谷壁時發現的,或許能暫時藏身。
根鬚在身後緊追不捨,無數雙眼睛在黑暗中閃爍,發出“桀桀”的怪笑。張懷義能感覺到背上的陸瑾在發抖,不是因為害怕,而是因為憤怒——這個見證了三一門興衰的老人,此刻正用最後的力氣,在他耳邊唸叨著逆生三重的心法,像是在傳承某種即將斷絕的使命。
衝進山洞的瞬間,張懷義反手甩出數道雷符,暫時封住了洞口。山洞裡漆黑一片,只有玉佩的微光映出巖壁上的刻痕——那是些模糊的圖案,畫著一個人正在倒轉體內的炁,周圍環繞著日月星辰。
“是逆生三重的完整版!”陸瑾突然激動起來,指著其中一幅圖,“你看這裡!第三重不是定境,是‘融境’!是要把執念和釋懷融在一起,就像日與月,缺一不可!”
張懷義湊近看去,發現圖案下面還有幾行小字,是用炁刻的,筆鋒蒼勁,帶著股不屈的力量:“逆生非逆命,重三非重己,心若向陽,炁自歸原。”
“是左師伯的筆跡!”陸瑾的聲音帶著哽咽,“他早就知道會有今天……他把真正的逆生三重藏在了這裡!”
就在這時,洞口傳來根鬚撞擊岩石的巨響,雷符的光芒越來越暗,眼看就要碎裂。張懷義將兩人護在身後,掌心的雷炁已經凝聚到極致:“陸老爺子,你帶著寶華從山洞深處走!我剛才看見裡面有個岔路,或許能通到谷外!”
“那你呢?”陸瑾抓住他的胳膊。
“我得把他們引開。”張懷義的眼神異常堅定,“丹爐火必須取回來,這是師父的吩咐,也是三一門最後的希望。”他將左寶華的玉佩塞給陸瑾,“帶著這個,它能指引你們找到生路。”
陸瑾看著他年輕卻堅毅的臉,突然想起了年輕時的張之維和左若童,眼眶一熱,用力點了點頭:“你小心!我們在龍虎山等你!”
張懷義最後看了一眼昏迷的左寶華,轉身衝向洞口。雷符在此時徹底碎裂,根鬚如同飢餓的野獸,朝著他撲來。他沒有躲閃,反而迎著根鬚衝了出去,雷炁在周身炸開,形成一道耀眼的光軌,朝著黑風口的反方向疾馳。
身後的嘶吼聲越來越遠,張懷義知道,自己成功吸引了母株的注意。他回頭望了一眼黑風口的方向,那裡的天空已經被黑色的根鬚覆蓋,像一塊巨大的裹屍布,正在緩緩吞噬著湘西的土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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