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沒有,是個女童說的。”陸瑾把事情原委說了遍,“她說她娘見過個戴銀鐲子的女人,在潭水附近的山洞裡。”
“至陰潭水附近確實有個參客洞!”沈落雁猛地站起來,旗袍的開衩露出截白皙的小腿,“我這就安排人,明天一早就去長白山!”
左若童卻搖了搖頭:“不能大張旗鼓。氣門的人肯定在附近盯著,我們悄悄去,速戰速決。”他看向陸瑾,“你留在這裡,異管處需要人照應。”
“我也去!”陸瑾急道,“手札是我發現的,我不能……”
“你得留下。”左若童的語氣不容置疑,“守心人血未必用我的,三一門不能沒人。”他把那半塊蓮花玉佩塞給陸瑾,“這玉佩能感應玄天門的氣息,要是這裡出事,立刻用炁催動它,我能感覺到。”
張之維拍了拍陸瑾的肩膀:“好好看著家,我們很快回來。”
第二天清晨,左若童和張之維跟著沈落雁的隊伍出發了。陸瑾站在大宅門口,看著馬車消失在晨霧裡,手裡的玉佩突然熱了一下,像有人在遠處輕輕碰了碰。
他不知道,在長白山的密林裡,一個戴銀鐲子的女人正靠在參客洞的石壁上,懷裡抱著本褪色的日記,洞口的雪地上,畫著個歪歪扭扭的蓮花圖案,旁邊扔著半塊斷裂的玉佩,和陸瑾手裡的那半,正好能對上。
更沒人知道,沈落雁的書房裡,那幅剛畫好的山水畫突然滲出黑氣,畫中山峰的輪廓慢慢扭曲,變成玄天門的形狀,而畫裡垂釣的老翁,臉上正緩緩浮現出雙瞳蛇的符號。檀香依舊嫋嫋,卻掩不住那絲若有若無的腥氣,像極了湘西地底的味道。
陸瑾在大宅裡住了下來,每天幫著整理異管處的卷宗。他發現這裡的卷宗記錄著近百年的異人事件,其中有十幾起都提到了“雙瞳蛇”,最早的一樁發生在光緒元年,受害者是個練逆生三重的道士,死狀和錢通一模一樣。
這天傍晚,他在檔案室的角落裡找到個鐵盒,裡面裝著些舊照片。其中一張是群人的合影,前排坐著個穿道袍的老者,眉眼和左若童很像,老者身邊站著個年輕人,手腕上戴著只銀鐲子——正是沈落雁的父親!
照片的背面寫著行小字:三一門後山,逆生三重試練。光緒二十三年冬。
陸瑾的心跳突然加速——光緒二十三年,正是左明失蹤的那年。他拿起照片,對著光仔細看,發現老者的腳邊藏著個小小的身影,穿著件紅色的棉襖,手裡攥著個長命鎖,鎖身上的“明”字清晰可見。
玉佩突然劇烈發燙,燙得他差點扔掉。窗外傳來一陣急促的鐘聲,是異管處的警報聲——有外敵入侵!
陸瑾抓起劍衝出去,只見大宅的上空飄著無數黑色的影子,正是玄天門的怪物!而在怪物的簇擁中,站著個穿黑袍的人,臉上戴著張青銅面具,面具上刻著雙瞳蛇,手裡拿著根棗木杖,正是氣門的人!
“陸小友,別來無恙。”黑袍人的聲音像砂紙在磨,“‘大人’說,守心人血用你的也行,畢竟……你是左若童最看重的弟子啊。”
黑色的影子朝著陸瑾撲來,他舉起劍,卻發現自己的炁變得滯澀——玉佩的燙意越來越強,裡面似乎有什麼東西要破玉而出,帶著股熟悉的暖意,像左若童的手,輕輕按在他的頭頂。
遠處的長白山,左若童突然停下腳步,摸了摸胸口的玉佩:“不好,陸瑾有危險!”
張之維和沈落雁對視一眼,同時加快了腳步。密林深處的參客洞裡,戴銀鐲子的女人突然睜開眼睛,懷裡的日記無風自動,翻到某一頁,上面用鮮血寫著三個字:守心人。
鷹潭鎮的警報聲還在響,陸瑾的劍劃破了第一個黑影,卻被更多的影子圍住。他看著黑袍人手裡的棗木杖,突然想起左若童的話——逆生三重,重的是生裡的盼頭。
他把玉佩緊緊攥在手裡,炁順著血脈逆流而上,竟隱隱有了逆生三重的架勢。黑色的影子碰到他的炁,發出痛苦的嘶吼,紛紛後退。
黑袍人面具後的眼睛閃過一絲驚訝,隨即又笑了:“不錯,有左若童的樣子。可惜啊,你還是太嫩了。”
他舉起棗木杖,杖頭的雙瞳蛇符號發出紅光,天空中的黑影突然凝聚,化作一隻巨大的爪子,朝著陸瑾拍下——就在這時,玉佩突然裂開,一道金光從裡面射出,在空中凝成個透明的環,正是左若童的守環!
守環將陸瑾護在中央,黑色的爪子碰到環壁,發出震耳的響聲。陸瑾在金光中看到了左若童的臉,看到了演武場的雪,看到了竹林裡的風箏,還有那個總愛摔跤的自己。
“師父……”他的眼淚掉在玉佩上,金光更盛,“我不會讓你失望的。”
黑袍人顯然沒料到會這樣,往後退了幾步,面具下的嘴角扯出個詭異的弧度:“有意思。那就讓長白山的‘大人’,好好看看你的本事吧。”
他轉身融入黑影,消失在天際。黑色的爪子也漸漸散去,只留下滿地的黑灰。陸瑾癱坐在地上,看著裂開的玉佩,裡面的金光慢慢黯淡,卻依舊溫暖。
警報聲停了,大宅裡一片狼藉。陸瑾撿起玉佩的碎片,突然發現其中一塊碎片上,刻著個極小的“門”字,與玄天門的標誌一模一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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