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釗在沉香亭面見了李隆基後,就回到了皇城中的御史臺官署,隨即李隆基和楊貴妃也離開了沉香亭回到了興慶殿。
此時離著吃晚飯的時間還有半個時辰,李隆基正和楊貴妃在書桌邊練習書法。有衛兵在大殿通往西殿的門口,隔著紗網門簾,向大殿內用輕柔而較高分貝的聲音喊“稟報陛下,右相李林甫求見您”。
李隆基讓身邊的太監小力喊“宣李林甫進殿”。李林甫進殿後,楊貴妃已經進入了南面的寢室。李林甫先是向李隆基躬身拱手行禮並問安,然後向李隆基彙報了朔方節度使張齊丘,向朝廷寫的奏表的內容。李隆基已經知道此事,因此反應很平淡,只是說了一聲“朕知道了”。
李林甫雙手呈上這份奏表時,李隆基讓他放到面前的書桌上了。李隆基令李林甫回中書省安排中書舍人,起草將張齊丘降職為太守,令河西節度使安思順,代理朔方節度使的詔書。李林甫躬身拱手說“微臣遵旨”,隨即回到中書省,安排中書舍人竇華起草了這份任免詔書。
第二日,即八月初七,李隆基正式頒佈詔書,將朔方節度使張齊丘,降職為濟陰太守,任命河西節度使安思順,兼任代理朔方節度使。
一個多月過去了,九月下旬的長安還不太冷,范陽節度使治所幽州的風卻很冷了,平盧節度使治所營州由於更靠北,已經颳起了寒風。安祿山任范陽節度使和平盧節度使,平時在位於幽州的范陽節度使府上辦公,他在幽州修建瞭如同帝王宮殿一樣的豪宅,家中用的簸萁等器具都是用金子做的。
營州離著契丹和奚更近,西北方是奚的領地,北方是契丹的領地。契丹有八個部落,每個部落都有一個酋長,他們都受契丹王領導,而唐朝多次冊封契丹王為松謨州都督。奚有五個部落,每個部落一個酋長,唐朝多次封他們的最高統帥——奚王為饒樂州都督。
安祿山所任的平盧、范陽兩地節度使,主要職能是羈縻統治契丹和奚,從開元末年開始,平盧節度使還兼押奚、契丹、渤海、黑水四府經略處置使。安祿山此時正在塔子帶領的一千騎兵衛隊陪同下,率領三萬精銳騎兵從營州趕往幽州。值得一提的是,平盧兵馬使史思明,騎馬跟在安祿山的馬後。他這次去幽州,是應安祿山的要求,去幽州教幾位將領帶兵實戰的經驗。
安祿山從三百斤減肥到二百四十多斤以後,又能騎馬打仗了。他此次營州之行,一是考察邊疆防禦,二是拜訪了契丹和奚的一些部落,並邀請他們的酋長帶著一部分精兵強將,在明年三月二十到幽州赴宴。
他們到了平州時已經是傍晚了,要在平州的驛站休息。三萬多兵馬湧入平州城,驛站周圍的街道到處是披盔戴甲計程車兵。
平州太守帶領幾位官員到驛站拜見了安祿山,為安祿山安排了最好的房間,設定了最好的宴席。平州各級官員還為將士們提供了飲食和帳篷。
平州驛站有一套最高檔的套房,是專為安祿山下榻平州驛站時準備的住處。平州驛站從外觀看並不太奢華,但是這套三室一廳的套房,內部裝修卻富麗堂皇。平州太守和幾位平州官員,在客廳裡陪安祿山、史思明、塔子等軍中將領吃了一頓豐盛的晚餐後,點頭哈腰地接受了安祿山的訓誡後離開了驛站。
圓形大餐桌上的殘羹冷炙和美酒陸續被幾位女僕撤下去了。
熊壯肥碩的安祿山,坐在圓形餐桌北面,他左手邊是瘦高個臉型略長的史思明,他右手邊是比他胖壯得輕一些,但也非常壯碩的塔子。
他們都已經是接近半百的中年人了,三個人都披盔戴甲,吃飯菜喝酒時也沒有更衣。
安祿山說:“這些契丹人和奚人太好騙了,之前被我們以設宴款待為由,騙到幽州的契丹人和奚人,都被我們在酒中下藥迷暈後殺了。有的被我們砍頭後埋了,有的則是直接活埋,幾次下來已經有幾千契丹和奚人稀裡糊塗地被我們除掉了。他們問那些人去了哪裡,我們或說不清楚,或說被回紇人、渤海國人、黑水莫勒人給殺了。因為我們給了那些赴宴的人很多布帛錦緞,所以才被這些國家的野蠻壞人給劫殺了。”
塔子微笑著說:“他們竟然相信我們的說辭,這次我們邀請契丹和奚的幾個部落,派人赴明年三月的宴席,他們竟然還欣然應允。他們確實是太好騙了。”
史思明說:“大帥,我聽說你去年向朝廷進獻了契丹和奚共四個酋長的腦袋,讓皇帝老兒很高興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