省人常的通知下發三天後，才經由市委辦轉到李默桌上。
檔案袋的封口膠帶被重新貼上過，邊緣有輕微撕裂痕跡。
李默展開檔案時，手機響了。
來電顯示是關念君，語氣急促：“老大，通知收到了吧？有個情況得提醒你——這次全省營商環境檢查，原本定的重點是招商引資和行政審批，但上週省裡臨時調整，特別加了一條：重點檢查‘殭屍企業佔用土地資源問題’。
我聽說……聽說省裡收到了關於松山開發區的匿名材料。”
電話匆匆結束通話。
李默盯著檔案末尾新增的補充通知條款，眼神漸深。
下午的主任會議準時召開。
會議開始前五分鐘，郭達康的保溫杯旁多了一份《松山日報》，頭版頭條是市委書記陳東明調研開發區的報道，配圖裡陳東明正與某企業負責人親切交談。
“人都齊了，我們開始。”
李默開門見山，將省裡檔案影印件分發下去，“這次省裡執法檢查規格很高，要求各市州同步開展自查。我的想法是，我們不能被動應付，要借這個機會，把松山的營商環境問題做一次深度體檢。”
他特意加重了“深度”二字。
副主任肖建國率先表態：“我贊成。營商環境是松山發展的‘命門’，人常開展專題調研，是履行法定職責。”
李默多看了他一眼，肖建國是從司法系統過來的，注重程式和法律。
郭達康擰開保溫杯，緩緩喝了口茶，才開口：“配合省裡檢查是應該的。不過……”
他放下杯子，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，“我建議我們以‘配合’為主，重點放在準備彙報材料和接待工作上。至於自己搞專題調研……是不是可以緩一緩？”
郭達康看向李默，語氣懇切：“李主任，你剛來可能不太清楚。松山這幾年為了招商引資，給了不少企業政策優惠。現在突然大張旗鼓搞營商環境調研，容易讓企業誤解，以為政策要變。萬一引發企業恐慌，甚至撤資，這個責任……”
話音未落，會議室門被輕輕敲響。
辦公室工作人員探頭進來，神色有些為難：“李主任，市委辦來電話，說陳書記想了解這次省裡檢查的準備工作情況，問我們有沒有初步方案。”
時機掐得精準。
而且陳東明一個電話，都能讓這邊辦公室人員直接打斷自己的會議。
這未嘗不是一種示威。
李默面色不變：“回覆市委辦，我們正在研究，會後會將方案報過去。”
工作人員退出去後，會議室氣氛明顯微妙起來。
副主任朱為民清了清嗓子打圓場：“郭主任的顧慮也有道理。要不這樣——調研可以做，但範圍縮小一些，重點放在政務服務視窗，企業走訪就選幾家規上企業，可控一些。”
“那樣就是走過場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