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很快想到在自己長久以來處心積慮的另一番佈置,如果成功,沈之珩定然無還手之力,何況,這些人中,並未有薛家軍的身影。
沒了薛家軍,就憑這些潛龍衛和羽林衛?也能奪下這座皇宮?
想到此處,秦王心中安定了許多。
他低笑出聲,“沈之珩啊沈之珩,”他搖了搖頭,“螳螂捕蟬,黃雀在後。本王算盡了一切,倒忘了你還有起死回生的本事了。”
他向前邁了一步,無視那些指向他的箭矢,目光同樣冷漠地看向輪椅上的男子:“你以為,控制住泰安殿,拿下本王,這大梁的天下,就屬於你了?”
沈之珩迎著他的目光,神色依舊平靜無波:“天下非一人之天下,乃有德者居之。你弒君逼父,陰謀篡逆,人神共憤。我,不過是代天下忠義之士,清君側,正朝綱。”
“清君側?正朝綱?”秦王嗤笑,眼中乍現赤裸的野心與戾氣,“那就看看,是你的道理硬,還是本王的刀硬!”
隨即,他向後倒去,抬手朝空中射了一發訊號彈,濃密的白煙中,無數箭矢朝他射去,卻只聽聞箭矢入木的聲音。
歸舟眼尖,怒罵一聲:“好個老狐狸!”
眾人這才察覺,秦王竟是借勢倒入門內,擋住了這一波箭雨。
秦王射出的訊號彈在空中炸開,發出刺眼的白光,將那層雲照得纖毫畢現。
秦朝撓撓頭問:“公子,這宮裡的人都被咱們清的差不多了,秦王這訊號彈是發給誰看的?該不會是巫教的人吧?”
沈之珩沒回答他,卻抬頭凝視著深邃的夜空。
他身姿秀美,貌若謫仙,又因病情加重顯得身形越發單薄消瘦,秦朝很是心疼,卻也沒有辦法,只能隨著他一道,往寂靜的長空里望去。
他曾得到有關燕翊的訊息,得知他與雲鸞小姐所種的是同一種蠱,亦能解公子之毒,便開始打他的主意,要去將人擄來,誰知公子知道後,卻將他訓斥了一頓。
他不理解也一直想問,明明那燕翊身份存疑,藉此機會除去也是應當的,為何要攔他?
直到那火光盡數消失,沈之珩才不慌不忙道:“泰安殿的地道……我知曉出口在何處,走吧,去長陽宮。”
秦朗抱劍坐在十八層木塔之上,頭頂是一彎紅月,腳下是寂靜的皇城,夜風從他身畔呼呼吹過,他喝光酒壺裡最後一滴酒,剛塞上塞子,就見大梁皇宮之中騰起了一朵熾白的煙花。
待這煙花消失,他轉頭朝西北方向望去,果然見遠處亦騰起來一枚訊號彈。
他站起來,極目朝更遠的地方望去,見那更遠的地方,在這訊號彈消失後,亦發射了一枚訊號彈,像連環接力似的朝更遠的西北傳去。
秦朗看了半晌,隱約明白這訊號彈的含義了,忍不住啐了一口,“秦王這賣國的小人!”
說著,他即可便飛身下了木塔,騎上自己的馬,在空曠的長街上狂奔,一邊狂奔一邊招呼隱藏在各處的兄弟們,很快,單騎變成兩支八騎縱隊,一隊朝著城門的方向奔去,一隊朝著大梁皇宮奔去。
城門守衛是自己人,不需秦朗招呼便及時開啟城門放這八騎縱隊出城,一行人絲毫不減速,朝著西北方向奔去。
一口氣奔出去十里地,秦朗翻身下馬,讓人將這處驛館團團圍住,揪了幾人出來,發現驛館內不僅有秦王的人手,還有幾個裝備精良的北狄人。
秦朗殺慣了人,眼都未眨,手起刀落,如同切瓜似的將這幾人斬首,又翻身上馬,帶人朝西北奔去。
屬下不解問道:“頭兒,西北關隘和蒼巒關不是有薛家軍鎮守,怎麼會有北狄人混進來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