餘少雲臉色陰沉,“佳婕妤不必在此巧言令色!小豪子是長春宮的人,這是鐵打的事實!他在你宮中當差半年,若非受了宮裡人的指使,怎會平白無故去害大皇子?他既供出了青綠色宮裝、半梅紋銀鐲,就表明他所言之事,絕非空穴來風!你如今百般辯駁,不過是想脫罪罷了!本宮勸你莫要再狡辯,趁早把那膽大包天的宮女交出來,或許還能從輕發落,否則......”
她重重一拍案几,殿內瞬間鴉雀無聲:“休怪本宮以中宮之權,徹查長春宮上下,到時候鬧得人盡皆知,誰的臉面都不好看!”
對於餘少雲色厲內荏的樣,謝知意依舊鎮定自若,“娘娘若是真心想查清此事,不如好好查查小豪子。他進長春宮後,究竟是來掃地的,還是來盯著什麼的吧?”
餘少雲瞳孔猛縮,難道謝知意早已知道小豪子是她安插在長春宮的眼線?
“宮闈之中,任何指控都該經得起推敲。”謝知意語氣裡已沒了方才的溫吞,“若僅憑臆測便定本宮罪責,傳出去,反倒顯得娘娘為了此事失了中宮的審慎公允,豈不可惜?”
“佳婕妤這話說的,倒像是皇后娘娘冤枉了你似的。”方允嫻突然開口道,引來滿殿嬪妃注目。
魏靜伊驚愕地櫻唇微張,看向方允嫻的目光中是不可置信。
她不明白方允嫻為何要摻合進去,這人是不是忘記了大皇子的腹瀉,是她們設計的?
方允嫻還在大放厥詞:“小豪子是你長春宮的人,供詞裡的青綠色宮裝、半梅紋銀鐲,哪一樣不沾著你的邊?難不成還是旁人栽贓不成?依本宮看,就是心裡有鬼!”
魏靜伊眼珠都快瞪得脫出眼眶了,可方允嫻絲毫沒有注意到,她說完謝知意,扭頭又挑釁起餘少雲來了,“皇后娘娘,您不是最愛拿中宮之權耍威風的,今日怎麼不耍了?拿出您的中宮威嚴來,將她押進慎刑司去打板子啊!把罪名給作實了呀。”
瘋了!這個人瘋了!這是魏靜伊唯一的想法,偏生她的位分,讓她沒法出言阻止。
更怕她貿然出聲,會引得餘少雲和謝知意懷疑,那她先前的佈局,就全然白費。
“貴妃這話,倒讓本宮不解了。”餘少雲端起茶盞,慢悠悠地拔弄著浮茶,“本宮與佳婕妤論的是案情,何曾在‘耍威風’?”
抿一口茶水,她接著道:“中宮之權,是用來護持六宮安寧、明辨是非曲直的。佳婕妤方才說小豪子有異,本宮自會著人細查。倒是貴妃,一口一個‘打板子’‘作實罪名’,巴不得這案子定得越快越好。難不成,貴妃是怕查到後面,查到你身上去嗎?”
魏靜伊聞言,兩眼發黑,就知道皇后會懷疑。
而謝知意已悄然坐下,眼中流露出淡淡的笑意,方允嫻這神來一筆,讓她可以順勢脫離戰火了。
方允嫻被餘少雲一句話問得心頭一跳,猛地想起那酥餅本就是她和魏靜伊聯手的手筆,臉上閃過一絲慌亂,卻立刻梗著脖子刁蠻道:“皇后娘娘這是什麼話!本宮不過是瞧不得有人佔著孕肚就胡作非為,替大皇子抱不平罷了!你到好,反而疑神疑鬼的,哼,本宮不屑與你多言。”
餘少雲望著方允嫻那副色厲內荏的模樣,有一個模糊的念頭閃過,她正想凝神細想。
“皇后娘娘。”沈落霞揚聲,“瞧這日頭,再不起身,怕是要誤了慈寧宮的請安時辰了。”
那點剛冒頭的思緒頓時被打斷,像斷了線的風箏般飄遠了。
餘少雲盯了沈落霞一眼,起身道:“走吧,去慈寧宮。”
到了慈寧宮,眾嬪妃給沈太后行禮問安。
沈太后目光從她們身上掃過,抬抬手道:“都起來吧,賜座。”
眾嬪妃謝恩落座,沈太后看向餘少雲身上,“皇后,三月初二便是陛下的萬壽節,如今已二月十七,算算日子,不到二十天了,事情你安排得怎麼樣了?”
“回母后,這些日子……大皇子身子不適,兒媳心思多在他身上。萬壽節的事,禮部說會依著往年流程辦,想來是不會出岔子的。”餘少雲心虛地答道。
“讓禮部依流程辦?皇后,當真是放心的很啊!”沈太后臉色微沉,“二月份,你的千秋節,陛下政務那般繁忙,還多次詢問,還叮囑宮樂司新排舞蹈為你慶賀。怎麼到了陛下的萬壽節,要宴請百官、關乎國體的大事,你倒這般不上心?”
餘少雲的臉“唰”地白了,辯解道:“母后,兒媳並非不上心,兒媳......”
“陛下乃一國之君,萬壽節關乎皇家顏面,關乎朝野人心。你身為皇后,主理後宮尚且如此懈怠,傳出去,只會讓人說我皇家規矩鬆散,連君上的生辰都不上心!大皇子固然重要,可後宮與前朝相連,你若連萬壽節這等大事都料理不妥,又如何擔得起中宮之責,輔佐陛下穩定宮闈?”沈太后打斷她的話,嚴厲地詰問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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