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知意唇角漾開笑意：“陛下素來厭棄甜膩，這糕點倒真真合他胃口。你辦得周全妥帖，甚好。”
芒種眉眼彎彎，語氣恭順裡摻著點輕俏打趣：“娘娘鍾愛的，本就是頂好的。陛下向來把娘娘的喜好放在心尖上，娘娘偏愛的清潤口味，陛下自然也合心意。”
“壞丫頭，越發學起霜降那丫頭的貧嘴來。”謝知意嗔了她一眼，臉上滿是笑意。
芒種垂首抿笑，語氣老實又篤定：“娘娘，奴婢說的可是實情。您瞧著，不出半個時辰，劉公公定然會派人來傳話，說陛下愛吃這青麥糕呢。”
不過一刻鐘光景，劉永順的乾兒子小暢子便捧著個雕花木盒匆匆而來，臉上堆著笑：“娘娘，陛下嚐了青麥糕甚是喜愛，說娘娘心思精巧，特將前幾日尋得的清雅小物送予娘娘解悶。”
謝知意微微頷首，示意芒種接下。
小暢子將木盒遞過，芒種小心翼翼掀開盒蓋，裡面鋪著素色錦緞，襯得三件小擺件愈發雅緻。
一件是白瓷描青小筆洗，胎質細膩如凝脂，上面繪著幾株疏朗蘭草，筆觸靈動，似要隨風搖曳。
一件是竹根雕臥鹿，匠人巧借竹根天然形態雕琢，鹿眼溫順，茸角分明，栩栩如生。
還有一件是水晶鎮紙，澄澈透明如無物，裡面嵌著細碎淡粉花瓣，似凝了一整個春日的芳華。
三件物件皆是精巧而不張揚的樣式，恰好戳中了謝知意的喜好。
“陛下有心了。”謝知意眼底漾開柔和笑意，語氣溫軟，“替本宮回稟陛下，多謝陛下賞賜，這些小物件，本宮甚是合心意。”
“奴才一定原封不動轉稟娘娘的話。”小暢子恭敬行禮後，便退了出去。
芒種笑著道：“陛下挑的這些擺件，真是雅緻得緊，擺在暖閣的博古架上，正好添些雅趣。”
“讓穀雨拿起暖閣和書房擺好吧。”謝知意又淺啜了兩盞茶，便起身往暖閣去，想瞧瞧睡醒的兒子。
暖閣窗欞半敞，早春的日光斜斜淌進來，落在厚厚的絨毯上，暖融融的。
楊氏坐在一旁，手裡捏著個綴著粉白小絨球的撥浪鼓，輕輕晃著，“咚咚”的輕響綿軟悅耳，正逗著趴在絨毯上的小莫離。
小傢伙穿一身淺杏色夾棉和尚衣，圓乎乎的小身子貼著絨毯，抬著小腦袋，黑亮的眼睛一眨不眨盯著撥浪鼓，小嘴巴咧著，發出一串軟糯的“咿呀”聲，聽著就討喜。
他急著夠撥浪鼓，小胖手往前抓，小身子一拱一拱的，肚子貼著絨毯竟蹭出了小半尺遠。
許是太過用力，小身子沒穩住，“咚”地一下側躺下來，隨即蹬著小短腿，小手揮舞著哼唧，臉蛋憋得紅撲撲的，模樣又認真又憨態可掬。
謝知意掀簾進來，瞧見這一幕，忍不住彎了眉眼，聲音放得極柔：“乖崽這是跟撥浪鼓較上勁了？”
楊氏連忙將小傢伙扶好，起身行禮，笑著回話：“小主子今日精神頭足得很，盯著撥浪鼓就挪不開眼，方才都自己蹭著絨毯挪了好遠，勁頭足著呢。一逗就露出軟乎乎的笑，瞧著就讓人打心底裡歡喜。”
小莫離聽見母親的聲音，小腦袋立刻轉過來，看見謝知意，眼睛瞬間亮了，笑得更歡了，嘴裡“咿呀”著伸手蹬腳，小身子撲騰著，分明是求抱抱的模樣。
謝知意快步走過去，彎腰小心翼翼將他抱起，鼻尖蹭了蹭他軟乎乎的臉蛋：“乖崽呀，玩得開不開心？”
小傢伙往她懷裡縮了縮，小腦袋蹭著她的頸窩，小胖手緊緊攥住她的衣襟，發出滿足的哼哼聲，軟乎乎的小身子還輕輕扭了扭，像是在向她撒嬌。
謝知意坐在軟榻上，瞥見博古架上新擺好的擺件，目光落在那隻竹根雕臥鹿上，便讓楊氏取來，在小莫離眼前輕輕晃動：“乖崽看，這小鹿多溫順呀，跟你一樣乖。”
小莫離的目光立刻被臥鹿吸引，黑亮的眼睛盯著看了半晌，伸出小胖手想去抓，指尖剛碰到溫潤的竹根，又猛地縮回，隨即又好奇地探出去，嘴裡發出軟糯的“啊”聲，滿是新奇。
謝知意見狀輕笑，握著他的小手輕輕撫摸臥鹿的紋路，小傢伙感受到竹身微涼的觸感，咯咯地笑起來，笑聲清脆悅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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