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秦衛一直將我們當成他功成名就的墊腳石,從未真正在乎過我們的死活。若說背叛,也是他先背叛我們。”
……
有人說第一句,就有人說第二句。緊接著,第三句、第四句……越來越多的不滿與抱怨,越來越多的無義與絕情,在屠虎的挑唆下如雨後春筍般層出不窮。
伴隨著表態的人越來越多,這些金刀校尉的膽子也越來越大,對秦衛的斥責與聲討亦變得愈演愈烈。
果然,在生死抉擇面前,什麼身份地位?什麼權勢威嚴?什麼仁義道德?統統變得不再重要。
求生,是刻在每個人骨子裡的本能,也是驅使這群人毅然決然選擇背叛的根源。
在這些金刀校尉的眼中,此時的秦衛早已不是大權在握的天機侯,而是一隻大限將至的可憐蟲。他早已無權決定這群人的生死,甚至無權左右這群人的去留。
今夜的秦衛,已不再是賜予他們前程的貴人,反而淪為他們活下去的阻礙與拖累。
休看屠虎等人說的大義凜然,實則他們只是在權衡利弊之後做出一個最有利於自己的選擇罷了。
畢竟,相較於實力恐怖的龍羽和啞坤,勢單力薄且身困體乏的秦衛無疑更容易對付。
恰如洵溱對人性的剖析,一切皆出於算計。
今夜如此,不久前在洛陽城亦是如此。
彼時的柳尋衣與此時的龍羽截然不同,他對秦衛的感情複雜而深厚,但對這些新加入天機閣的金刀校尉卻嗤之以鼻,他也許捨不得殺秦衛,但一定不會捨不得殺他們。如果這些金刀校尉選擇背叛秦衛,柳尋衣和他的擁躉們一定會毫不猶豫地殺雞儆猴,以此宣洩對朝廷的憤慨以及對秦衛的不滿。因此,當時的他們只有堅定地陪在秦衛左右,才能有被柳尋衣“愛屋及烏”的可能,才能有活著離開洛陽城的機會。
然而,今夜的局勢卻完全相反。龍羽對秦衛篤定殺心,對其它人卻不以為意。
望著眼前這群被自己一手提拔的親信,為求活命竟爭相暴露出令人作嘔的醜惡嘴臉,輪番對自己大肆攻訐,這一刻的秦衛已經不再有屠龍背叛時的震驚與憤怒,更多的是內心的寒涼與懊悔,以及對自己的懷疑……甚至是否定。
一個屠龍臨陣脫逃,秦衛可以怪他貪生怕死。但所有人都選擇背叛,秦衛就不得不反思自己的原因。
他實在想不明白,為什麼趙元做天機侯時,麾下個個都是如仇寒、柳尋衣那般忠貞不貳,之死靡它的義士。遙想當年在賢王府,趙元率眾圍攻洛天瑾時,那麼多人前仆後繼,視死如歸,從始至終無一人打退堂鼓。
反觀自己悉心拉攏的這群人,平日裡卑躬屈膝,奴顏婢色,可一到關鍵時刻,竟紛紛跳出來反叛,無一人肯與自己肝膽相照,生死與共。
巨大的落差令秦衛倍感羞憤,相較於對叛徒的憎惡,眼下的他更加痛恨自己的昏聵。
此刻,秦衛的內心無比惱怒,無比糾結,亦無比痛苦:“為什麼我如此愚笨?為什麼我會被這群勢力小人矇蔽雙眼?為什麼我會被他們的溜鬚拍馬捧得忘乎所以?難道……我真的不如趙元和柳尋衣?不!不可能!不可能!我比他們更努力、更勤奮,付出更多,也更懂得珍惜,憑什麼他們可以做到的事我卻做不到?一定不是我的問題,定是老天爺故意戲耍我,害我運氣不好,才會被一群忘恩負義的小人趁機鑽了空子!定是!定是!”
秦衛越想越羞恥,越想越憤怒,越想越不甘。與此同時,他看向周圍人的目光也變得越來越冷漠,越來越狠戾,越來越仇視。
秦衛這輩子最討厭被人輕視,尤其不能容忍被人踐踏尊嚴。
眼前的一眾金刀校尉,事前事後兩幅面孔,對秦衛而言無異於藐視他的身份,挑釁他的權威,恥笑他的愚笨,羞辱他的自尊。
毋庸置疑,這些人已經深深觸動他的逆鱗,狠狠在他那顆敏感細膩且自卑脆弱的心上插了一刀。
事已至此,秦衛自知難有活路,因此也不再抱有任何幻想。現在的他已然篤定心思,自己可以死,但前提是這些背叛他的人,一個也不能活!
……
(本章完)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