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無論艾宓是不是下人，她總是我們看著長大的，我也不希望她受委屈。”冷依依伺機插話，“據我所知，陸公子在江南可有不少風流韻事。泉州有一座溯水閣，那裡面……”
“溯水閣確是風月之所，也確屬陸家麾下，但那裡只是陸某用來招待江湖朋友的地方，斷無風流韻事之說。”不等冷依依把話說完，陸庭湘已信誓旦旦地承諾，“倘若艾宓姑娘不喜歡，陸某可以馬上封停溯水閣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行了！”
金復羽頗為不耐地打斷冷依依的爭辯，又故作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心如小鹿一般砰砰亂撞的艾宓，進而朝宋玉、冷依依和艾宓輕輕揮手，示意他們退下。
片刻之後，青天閣內只剩下金復羽和陸庭湘。
“咕嚕！”
似乎被金復羽凌厲的眼神盯得心裡發虛，暗暗打鼓的陸庭湘艱難地吞嚥一口唾沫，強作鎮定地笑道：“金塢主，是不是我剛剛言語有失，冒犯了艾宓姑娘……”
“陸庭湘，你好大的膽子？”金復羽一改常日的溫文爾雅，神態之肅穆，語氣之陰冷，登時令陸庭湘心頭一顫，不由自主地感到後脊一陣陣發涼。
“這……”
“這裡沒有其他人，你不用再裝了。”金復羽根本不給陸庭湘狡辯的機會，冷冷地捅破二人之間最後一層窗戶紙，“既然你已經知道了艾宓的真正身份，又何必故扮深情？”
“我……”被金復羽一言穿心，陸庭湘忽覺腦中一片空白，一時竟不知如何應對，只能笑容僵硬地默不作聲。
他知道，如果此時自己再撒謊狡辯，定會徹底失去金復羽的信任。更有甚者，雷霆震怒的金復羽說不定會直接取了他的性命。
“如果艾宓真的只是一個丫鬟，而不是我的女兒，恐怕你連正眼都不會看她。”金復羽毫不在意陸庭湘的窘態，徑自說道，“雖然我不知道你是如何探得這則訊息，但你敢在這個節骨眼上向我提親，目的一定不純。我料……無非是想借姻親將陸府和金劍塢的關係綁得更緊，同時為自己找一座更堅實的靠山，是也不是？”
在金復羽幾乎能洞穿人心的目光審視下，陸庭湘頓感一股無形的壓力從四面八方席捲而來，恨不能將他的身體生生壓癟，五臟六腑活活碾碎。
他臉上的笑容變得愈發僵固，臉頰的肌肉連同唇齒抑制不住地微微顫抖，細密的汗珠自額頭涔涔而出。
掙扎良久，陸庭湘才能堪堪適應這種幾乎喘不上氣的窒息感，艱難地開口應答：“我承認……自己確有私心，但我對艾宓姑娘一見傾心也是千真萬確……不敢欺瞞金塢主，倘若她不是你的女兒，我也許會為陸家的大局而隱忍這份感情。但隱忍不代表消失，更不代表虛偽，只是……只是身不由己罷了。誰讓我是陸家的家主，肩負著振興陸家的重任，註定我的一切都要以對陸家有利為前提，而不能隨心所欲地選擇自己的喜惡……”
言至於此，陸庭湘眼神一狠，陡然向前一步，硬扛著金復羽帶給他的那股強橫而霸道的無形威壓，緩慢地挺直胸膛，一字一句地說道：“正因為我傾慕艾宓姑娘，所以才會不惜代價地四處打探她的訊息。當我得知艾宓姑娘的真正身份時，我簡直欣喜若狂……因為在我看來，陸家的利益和自己的選擇不謀而合，此乃上天所賜的良機……金塢主胸懷大志，應該比任何人都懂得陸某的心思……只要金塢主願意成全，陸某願為金塢主……不！應該是為光復大金，鞠躬盡瘁，死而後已！”
“你一個漢人，談何光復大金？”
“我若做了金塢主的女婿，便是半個金人！”見金復羽有意鬆口，陸庭湘心中狂喜，連忙舉手立誓，“我對天發誓，此生此世只認親疏之別，無謂金、漢之分。金塢主，晚輩別無所求，只希望你在榮登九五，坐擁天下之後，江南陸府能替你統馭武林，奉行大道！我相信，真到那時金塢主也希望‘自家人’替你管束這群江湖草莽，捍衛武林秩序。”
其實，金復羽早就知曉陸庭湘有攀龍附鳳的心思，只是沒有料到他竟然將主意打到艾宓的身上，妄圖藉助聯姻鞏固自己的身份和地位。
不得不說，雖然陸庭湘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習性惹人厭棄，但他知機識變，敢想敢做的膽識倒也不失梟雄本色。
“陸公子乃當今武林年輕一輩的翹楚，才貌俱佳，文武雙全，若能招你為婿……金某也算顏面有光。”
聽到金復羽如此高的評價，陸庭湘幾乎喜形於色，慌忙拱手作揖。
“八抬大轎暫且不急，只是這聘禮……”
“禮單我早已準備妥當，敢請金塢主過目！”未等金復羽說完，陸庭湘已迫不及待地從懷中掏出事先準備的禮單，畢恭畢敬地雙手呈上，“若有什麼不妥，金塢主儘管提，在下絕無二話！”
“這些金銀俗物，我不在乎。”金復羽只是輕輕瞟了一眼寫得密密麻麻的禮單，卻沒有伸手去接，而是諱莫如深地提醒道，“相比於這些身外之物，我更在意你的心。”
“我的心？”陸庭湘一愣，儼然沒聽懂金復羽的弦外之音，“什麼心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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