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血蓑衣》第一千二百二十章:首輔之難(一)(1)

作者:七尺書生·12小時前

七月十二,清晨。

臨安城東,秋塘湖畔。

依舊是一把竹椅,一根釣竿,一個魚簍,唯一不同的是默默垂釣的那位老叟,今日看上去竟是分外的蒼老。

灰白的鬚髮宛若枯草般隨風輕擺,雖然梳理得頗為精細,但每一根似乎都透著一股生氣萎靡的勉強與無力。一雙渾濁的雙眸半睜半合,眼白中隱約可見條條血絲。溝壑縱橫的臉龐上,那細密的紋路變得愈發清晰深刻。尤其是他佝僂的身姿,遠遠給人一種日暮途窮,來時無多的蕭瑟之感。

五十步外,數百名身披甲冑,腰挎利刃的軍士嚴陣以待。

他們三步一崗,五步一哨,一個個站得如鋼槍一般筆直,一雙雙冷厲的眸子機警地打量著四周,絕不放過任何一絲風吹草動,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令人心生畏寒的肅殺之氣。

雖說樞密副使錢大人昔日來此垂釣同樣要戒備森嚴,卻不曾像今日這般陣勢龐大,如臨大敵。

究其根源,無非是上一次蕭芷柔的半路截殺,著實嚇壞了這位久居高位的樞密副使。以至於他現在無論去哪兒都要帶足兵馬,時刻將自己裡三層外三層地嚴密保護起來,以免再遭意外。

“嗒嗒嗒……”

“吱扭!吱扭!”

突然,一陣輕響打破了秋塘的寂靜,一輛裝潢華貴的馬車在十餘騎近侍的護衛下,沿著崎嶇泥濘的小路由遠及近,緩緩而來。

“什麼人?”

“呼!”

“這……”

尚未等凶神惡煞的一眾軍士將來人團團圍住,一塊沉甸甸的鎏金令牌便被一位騎著高頭大馬的黑臉大漢隨手丟出,不偏不倚地掉落在為首軍士的懷中,直將其嚇得臉色一變,下意識地後退半步。

然而,當他看清令牌的樣式及紋路時,滿是提防的眼神登時驚詫圓睜,同時臉上閃過一抹駭然之色,緊接著撲通一聲單膝跪地,恭敬叩拜。

“不知相爺駕臨,末將冒昧驚擾,萬望恕罪!”

只此一言,周圍的軍士們紛紛收起刀劍,一齊跪倒在地。

言語固然恭敬,態度固然惶恐,可為首的軍士在向馬車行禮時,雙眼仍有意無意地瞟向車窗,似乎想親眼確認車中之人是當朝丞相,而非奸人冒名。

“咳咳……”

伴隨著兩聲輕咳,車簾被人緩緩掀開。

車伕見狀迅速將馬凳擺放妥當,緊接著,兩名身姿窈窕,花容月貌的婢女率先鑽出馬車,在她們一左一右地小心攙扶下,面無表情的賈大人邁著略顯沉重的步伐拾級而下。

“樞密副使何在?”下車後,賈大人緩緩張開雙臂,任由兩名婢女輕手輕腳地為其撣理壓皺的衣袍,同時眼皮不抬地說道,“本相與他有約。”

“回稟相爺,錢大人已在秋塘恭候多時。”確認是當朝丞相無誤,為首的軍士不禁暗鬆了一口氣,一邊如實作答,一邊畢恭畢敬地將令牌雙手奉上。

此刻,一眾騎著高頭大馬的丞相護衛已經紛紛下馬,為首的黑臉漢子一把奪過令牌,進而語氣不耐地沉聲催促:“相爺駕到,閒雜人等速速避讓!”

說話的黑臉漢子是馮天霸,如今已是相府的侍衛統領,深受賈大人的信任與器重。

雖然賈大人位高權重,可他畢竟是東府之主,權力再大也無法將手伸進西府的地盤。

更何況,眼前這些軍士大都是錢大人的近隨,因此在面對盛氣凌人的馮天霸時,他們並不打算乖乖買賬,而是冷冷地瞥了一眼,隨後向賈大人拱手說道:“副使有令,今日只見相爺一人,因此……”

。斷打聲厲,瞪一目虎霸天馮”!賬混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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