邑陽侯的聲音越來越小,房間裡一片寂靜。
陳效本來只以為是他說的是胡話,可是越聽越不對勁。
“侯爺這是……”
回頭卻看見雲浩飛臉色慌張。“我爹說胡話呢,陳御醫不用放在心上。”
真是胡話嗎?
怎麼聽著不對啊?
他心中波濤起伏,面上卻不顯,繼續施針,過了一會兒,邑陽候緩緩睜開眼睛。
“曦月?是你嗎?曦月,你終於來了咳咳,我就知道,你是最關心爹的咳咳咳……”
“爹,是我。”雲浩飛連忙道。
邑陽侯的視線慢慢聚焦,看到床頭的兩人,這時才反應過來。“是浩飛啊,你怎麼來了……”
雲浩飛小心地將人扶起來,一邊喂他喝水,一邊說:“爹,我請來了,陳御醫,他一定會治好你的。”
“好,好,多謝陳御醫。”
邑陽侯感激涕零,方才病發的時候,他一直找不到人,還以為自己就要一個人病死在這床榻上,如今醒來才終於看到希望。
陳效擺了擺手,一邊幫他把脈,一邊詢問:“藥都喝過了吧?”
雲浩飛:“喝過了,奶奶派人請雲丹子過來看診,她給了我們一包藥。”
雲康這時氣沖沖地抬起頭,咒罵道:“那個雲丹子,真是好大的排場!叫人去請了她好幾次,她都不肯來,寧願去城外治那些流民!”
陳效之前看到院子裡那些藥的時候,沒想到其中還有這些淵源,皺起眉,臉色也冷了幾分。
“雲丹子不肯治你,定是你先得罪了她。你得罪了她,她還願意施藥,你應該感謝她才對,否則侯爺現在已經神仙難救了。”
他有點後悔,早知邑陽候和雲丹子不對付,他就不來了。
雲丹子只給藥卻不施針,明顯是想給他一些教訓,自己現在幫他醫治,雲丹子不會不高興吧?
陳效仔細思索著,可治療已經進行到一半,現在叫停也不合適,只好一邊生悶氣,一邊繼續給他扎針。
沒想到邑陽候根本不領情。
“本侯爺還要感謝她?一個江湖遊醫罷了,本侯爺想給她機會好好表現,她不領情,不來侯府為我診治,竟然還跑去醫治那些流民,簡直目中無人!等我病好了,定要治她的罪!”
雲丹子現在在陳效心裡,就是神醫一樣的存在,聽見這話,當場怒了。
他冷笑一聲。
“我下午去了城外的流民區,那些生病的流民,就算再窮再苦,身邊也有家人悉心照顧,很多都已經痊癒了。而我剛才進入侯府,卻是冷冷清清,留在您身邊照顧的人一個也沒有。侯爺平時寵愛的女兒在那裡?老夫人又在哪裡?丫鬟下人也是一個不見,您難道就沒發現?”
邑陽侯的臉色變得異樣難看。
他想起自己在床上動彈不得的時候,想喝水,嗓子都喊啞了,也沒有一個人來幫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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