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後三個字,輕得像一聲嘆息。
卻像一把重錘,狠狠砸在聶槡漁的心上。
她那顆被幽紅之力包裹,早已冰冷堅硬的心,竟出現了一絲裂痕。
害怕?他也會害怕?
那個把她當棋子,當容器,高高在上的裴書淮,會害怕?
她低頭,看著懷中這個痛哭流涕的魂體。
他身上,散發著濃烈的,屬於死亡的陰冷。
可他的眼淚,卻是滾燙的。燙得她心口發疼。
她偽裝的冷漠,扮演的君王,在這一刻,都成了一個笑話。
她以為自己掌控了一切,報復了他。
可到頭來,他一句“我害怕”,就讓她所有的防備,潰不成軍。
“我把你從冥土撈回來,不是為了讓你變成另一個我......”
裴書淮的聲音,悶悶地從她肩頭傳來。
“我只是......只是覺得你那股不想死的勁兒,跟我很像......”
“我只是......不想讓你也死得那麼不甘心......”
“我寧願自己現在就魂飛魄散......”
他抬起頭,一雙哭得通紅的眼睛,死死地看著她。
“也不要你,變成一個沒有心的......怪物。”
聶槡漁的身體,僵住了。
怪物......
她凝視著裴書淮的眼睛,從那片破碎的淚光裡,看見了自己此刻的倒影。
暗紅的瞳,蒼白的臉。美麗,強大,卻唯獨沒有一絲活人的溫度。
她,真的成了一個怪物嗎?
那份刻意營造的強大與冷漠,此刻像潮水般退去。
露出了底下,那片同樣遍佈裂痕的,名為“聶槡漁”的靈魂。
她緩緩地,抬起手。那隻曾吞噬了無數怨魂,讓守護者都為之臣服的手。
此刻,卻帶著一絲遲疑。
最終,輕輕地,落在了裴書淮顫抖的,半透明的背上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