吞噬一個怨靈,她不會有任何猶豫。
但眼前這個,是一個學者最後的,純粹的執著。
她收回手,一步步,走向那個瘋狂的漩渦。
“聶槡漁,你做什麼?”裴書淮的意識,緊張起來。“離那麼近,會被他的精神風暴撕碎的!”
聶槡漁沒有停下。
她走到漩渦面前,任由那些狂亂的紙頁,割過她的臉頰。
她伸出手,探入漩渦的中心。在觸碰到那個人影的瞬間,一股龐大的,絕望的資訊洪流,湧入她的腦海。
她看見了林教授的一生。
看見他從青年到白頭,伏案研究。看見他在生命最後一刻,依舊死死盯著那個未能完成的證明。
“你的理論......”聶槡漁開口,她的聲音,帶著幽紅之力的絕對威嚴,穿透了所有的混亂。“沒有錯。”
漩渦,猛地一滯。
那個模糊的人影,緩緩抬起頭,“看”向她。
“你只是,用錯了最後一個公理。”聶槡漁的聲音,冰冷而清晰。
她並未真正理解那些理論,但她的力量,可以模擬出一種“真理”的形態。
她將一段虛構的,但邏輯完美的推演過程,直接打入了他的靈魂核心。
這是一種更高維度的“欺騙”。
一種,仁慈的欺騙。
“原來......是這樣......”
“原來......我沒有錯......”
那個嘶啞的聲音,帶著釋然的顫抖。
瘋狂旋轉的漩渦,漸漸平息。
無數的紙張,不再狂亂飛舞,而是輕柔地,飄落。
像一場,遲來了三年的大雪。
最終,那個模糊的人影,對著聶槡漁,深深鞠了一躬。
然後,化作點點微光,消散在空氣裡。
閱覽室的燈,恢復了柔和的暖光。
移動的書架,也回到了原位。
一切,都恢復了平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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