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8章
那抹笑意，在她唇邊綻開。如同雪地裡，悄然盛放的，一朵有毒的紅花。
周圍的世界，正在被擦除。光線彎折，聲音死去，空氣像被抽乾的真空。
那是一種無法描述的“刪除”感。彷彿整個存在，都被一隻無形的手，從畫卷上用力抹去。
裴書淮的鬼影，被這股力量擠壓成一團稀薄的霧。連輪廓都無法維持，像風中殘燭，明滅不定。
他被剝奪了發聲的能力，只剩一雙眼睛，透出極致的焦灼。
聶槡漁卻在那抹笑意中，站直了身體。
她無視了那股，足以碾碎靈魂的“格式化”意志。也無視了那個男人，臉上那副“惋惜”的，公式化的表情。
“一個問題。”她的聲音，在這片死寂中，竟清晰地響起。
每一個字，都像一顆砸在冰面上的石子。
男人的微笑沒有變化。那雙純黑的眼睛，靜靜地注視著她。彷彿在看一個，即將被銷燬的，有趣的程式錯誤。
“未經歸檔的個體，沒有提問的許可權。”他的回答，是冰冷的系統提示音。
“是嗎？”聶槡漁反問，邁出一步。
那一步，踏碎了腳下無形的枷鎖。她體內的力量之湖，不再是狂暴抵抗。而是化作一面，幽深的，能倒映一切的鏡子。
鏡面，對準了男人。
“顧望，是一個失敗的投資品。”
“粗糙，低效，沉溺於自我滿足。”
“你們容忍了五十年，說明你們的監控，並非無孔不入。
“或者，你們需要一個藉口，來清理這片‘田產’。”
她的話，不再是提問，而是陳述。冰冷，精準的撕碎了男人彬彬有禮的偽裝。
男人純黑的眼底，掠過一絲資料流般的光芒。那是評估，是計算，是重新定義。
周圍那股“刪除”的壓力，出現了一絲，微不可查的鬆動。
“你很有趣，聶小姐。”
“一個優秀的‘異常’，總能發現規則的漏洞。”
“我不是漏洞。”聶槡漁再次逼近一步，來到門階前。
她沒有去看男人，而是彎下腰，將那個黑絲絨禮盒的蓋子，輕輕合上。
咔噠，一聲輕響，隔絕了那枚銜尾蛇鑰匙的誘惑。
“我是一個機會。”她直起身，目光終於與男人平視。“一個能為你們，帶來更高收益的，全新合作模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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