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3章
裴書淮狐疑地看著面前的麵碗。他嘗試著拿起筷子——驚人的是，在這個狹小的麵館裡，他竟然感覺到了筷子的重量。
他挑起一根麵條，送入口中。
那一瞬間，裴書淮的瞳孔猛地放大。
“怎麼了？”聶槡漁緊張地問，“有毒？”
裴書淮搖了搖頭，喉結艱澀地滑動了一下，聲音有些沙啞：“是我母親做的味道。”
聶槡漁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。她也挑起麵條吃了一口。
湯頭鮮甜，豬油的醇厚在舌尖化開。這是一種平凡到極致，卻溫暖到讓人想流淚的味道。
在這一刻，無論是“公司”的陰謀，還是殘酷的任務，似乎都變得遙遠了。在這個凌晨三點的麵館裡，他們僅僅是兩個疲憊的旅人。
“聶槡漁。”裴書淮低著頭，大口吃著那碗本不該屬於鬼魂的面，“如果那面鏡子說的是真的，如果我真的是用來監控你的媒介......”
“閉嘴吃你的面。”聶槡漁打斷他，她把自己的荷包蛋夾到了裴書淮的碗裡，“以後這種矯情的話少說。你是媒介也好，是祖宗也罷，我現在還沒想好怎麼殺你。在你沒把欠我的保護費還清之前，你就算被‘格式化’了，我也得去把你的資料找回來繼續壓榨。”
裴書淮看著碗裡多出來的荷包蛋，原本陰沉的心情莫名地明亮了一角。他嗤笑一聲，恢復了那副欠揍的語氣。
“聶槡漁，你這就是典型的愛而不自知。”
“滾。”
麵館的燈光柔和。窗外，第一縷晨曦正悄悄爬上巷口的屋簷。
吃完麵，聶槡漁感覺渾身暖洋洋的。那種一直以來折磨她的、想要吞噬什麼的飢餓感，竟然被這碗陽春麵奇蹟般地安撫了。
老人收走碗筷，臨走前對聶槡漁說了一句：“丫頭，規則是死的，但鑰匙是活的。銜尾蛇吞噬自己的尾巴，不僅是為了永生，也是為了重塑。別被眼睛看到的未來鎖死了。”
聶槡漁若有所思。
走出麵館，外面的空氣清涼。
“接下來去哪？”裴書淮問。他的魂體看起來凝實了很多，眉宇間的陰翳也散去了不少。
聶槡漁握緊了兜裡的鑰匙，看向聖馬丁拍賣行依然聳立的尖頂。
“去查查‘公司’在現實世界的真正辦公地點。”聶槡漁眼神銳利，“既然他們給我們發了‘聘書’，作為新員工，總得去跟老闆‘談談心’。”
裴書淮笑了，這次的笑意直達眼底。
“正有此意。不過在那之前，聶槡漁，你剛才是不是說......我是你的‘私有資產’？”
“我沒說。”
“我聽到了。”
“你聽錯了。”
兩人的身影消失在巷弄盡頭。在他們身後，王記麵館的招牌輕輕熄滅，整座建築像海市蜃樓一般，緩緩融入了清晨的霧氣中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