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5章
“歡迎來到公司駐本市辦事處。”
那個西裝男人——現在他們知道他叫“信使”——正坐在一張寬大的、由某種不知名骨骼打造的辦公桌後。他翻閱著一疊厚厚的、像人皮一樣的紙張，頭也不抬地說道：“聶小姐，你的效率比我想象中要高。看來那面鏡子沒有給你造成太大的心理負擔。”
“負擔還是有的，比如我現在就想把你的那張笑臉塞進碎紙機裡。”聶槡漁走到辦公桌前，幽紅的力量在掌心吞吐，“告訴我，為什麼要監視我？為什麼要選中裴書淮作為媒介？”
信使終於抬起頭，那雙純黑的眼睛像兩個能吸入光線的黑洞。
“聶小姐，你誤會了。‘公司’從來不選擇任何人，我們只收集‘結果’。你車禍的那天，由於時空節點的輕微擾動，你原本必死的靈魂展現出了極強的‘求生冗餘’。而裴先生，他作為一個擁有強大血脈卻自絕於世的特殊靈魂，是我們一直觀察的‘高價值不動產’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裴書淮面前，眼神里帶著一種審視藝術品的冷漠。
“將兩個高價值的、不穩定的資料塊合併，看看能產生出什麼樣的複合收益，這只是一次極其自然的商業投資。目前來看，回報率驚人。聶小姐獲得了力量，而裴先生......你似乎獲得了一份你以前最不屑一顧的東西：情感牽掛。”
裴書淮冷哼一聲，周身鬼氣猛然爆發，辦公桌上的紙張被吹得四散飛揚。
“收起你那套噁心的說辭。我裴書淮就算成了資產，也是聶槡漁的私人資產。什麼時候輪到你們來指手畫腳？”
信使不以為意地笑了笑：“裴先生，保護欲也是一種可以量化的能量。既然你們已經到了，那就開始正式的入職培訓吧。檔案員的工作不僅僅是收容，更重要的是‘平衡’。這座城市每天都有無數個像顧望那樣試圖違規擴容的‘小股東’，你們的任務，就是讓他們知道，誰才是真正的莊家。”
他揮了揮手，兩套黑色的制服憑空浮現在辦公桌上。
“穿上它。它能讓你們在常人眼中‘合法化’。接下來，我們需要去處理一個稍微有點麻煩的資產——城北精神病院的‘臆想之主’。那裡流失了一批非常珍貴的‘瘋狂能量’，如果被外界吸收，會造成大面積的系統崩潰。”
聶槡漁接過制服。那質感冰冷如蛇皮，穿在身上卻像第二層皮膚一樣貼合。她看向裴書淮，裴書淮也正看著她。
“臆想之主？”聶槡漁穿好外套，原本柔和的五官在黑色制服的襯托下顯出一種凌厲的殺氣，“聽起來是個能吃個飽的大餐。”
“聶槡漁。”裴書淮突然抓住她的手，掌心的實感前所未有的強烈。他盯著她的眼睛，聲音低沉得近乎耳語，“不管待會兒看到什麼，聽到什麼，別鬆開我的手。”
聶槡漁心頭一震。那是裴書淮第一次表現出如此直白的、近乎卑微的依賴感。
“知道了，愛哭鬼。”她反手握住他的手，十指相扣。
這一刻，在這個冰冷的404檔案室裡，兩個被命運拋棄的靈魂，終於達成了某種超越了“公司”設定的真正契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