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6章
城北精神病院坐落在半山腰上，灰白色的圍牆上拉著鏽跡斑斑的電網。整座建築在濃霧中若隱若現，像一座巨大的、沉默的墓碑。
由於“公司”制服的特殊效果，門衛對聶槡漁和裴書淮的闖入視而不見。在他們的感知中，這兩位只是路過的清風，或者是空氣中飄浮的塵埃。
“這裡積壓了太多的‘主觀臆斷’。”裴書淮皺著眉，他的魂體對這種混亂的精神波動非常敏感，“每一個病人都是一個獨立的小世界。當這些小世界崩潰並融合在一起，就會產生‘臆想之主’這種畸形的能量體。”
聶槡漁踩在潮溼的長廊上，牆壁上不斷傳來指甲抓撓牆皮的聲音。那是被困在幻覺中的靈魂在徒勞地掙扎。
“信使說這裡流失了瘋狂能量。我感覺到了，那東西在負二層。”聶槡漁舉起銜尾蛇鑰匙。鑰匙上的紅寶石蛇眼開始瘋狂旋轉，指向通往地下的電梯。
電梯門緩緩開啟，裡面貼滿了各種扭曲的畫作。有血紅色的太陽，也有長著無數隻手的怪嬰。
隨著電梯下降，周圍的景物開始扭曲。原本冰冷的水泥牆壁變成了蠕動的血肉，天花板上開始滲出粘稠的黑色墨汁，在那墨汁中，無數雙眼睛正在好奇地打量著這對不速之客。
“小心，我們已經進入它的‘臆想域’了。”裴書淮一把拉過聶槡漁，將她護在懷裡。
就在這時，一個穿著藍白條紋病號服的小男孩出現在走廊盡頭。他手裡抱著一個沒有頭的洋娃娃，眼神空洞而詭異。
“大姐姐，你是來陪我捉迷藏的嗎？”小男孩歪著頭，嘴角咧開一個誇張的弧度，“如果被我抓到，你的臉就要送給我的娃娃哦。”
聶槡漁冷哼一聲，掌心的幽紅之力瞬間凝聚成一柄長鞭。“想玩？那得看你跑得快不快。”
小男孩咯咯地笑了起來，身體突然像碎裂的鏡子一樣炸開，化作無數個重疊的身影，在狹窄的走廊裡瘋狂穿梭。
“這不是實體，是映象！”裴書淮提醒道，“它在讀取我們的潛意識，這些映象會變成我們最親近或者最痛恨的人！”
話音未落，那些映象果然發生了變化。
有的變成了聶槡漁夢魘中的車禍現場，有的變成了裴書淮記憶中滿是鮮血的祖宅。
而最令聶槡漁心驚的，是一個映象竟然變成了裴書淮。但那個“裴書淮”手裡拿著那枚銜尾蛇鑰匙，眼神冰冷如鐵，正對著她舉起，口中念著：“歸檔......聶槡漁。”
“幻覺而已。”聶槡漁咬緊牙關，長鞭猛然揮出，將那個虛假的裴書淮抽成碎片。
然而，攻擊並沒有停止。更多的映象湧了上來。
“這樣下去不是辦法，它的本體藏在這些映象的‘盲點’裡。”裴書淮一邊用鬼氣抵擋著映象的衝擊，一邊冷靜地分析，“聶槡漁，用你的‘生機’！它是死氣與臆想的產物，最怕活生生的、真實的生命意志。”
聶槡漁閉上眼。她感受到體內那股從枯榮樹裡分離出來的、一直被她小心珍藏的綠色生機。那是一點微弱的熒光，但在這一片灰暗死寂的臆想域中，卻亮得像一顆恆星。
“給我......散！”
聶槡漁猛地張開雙臂，綠色的生機能量如漣漪般擴散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