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7章
那些扭曲的肉牆、滲血的天花板，在接觸到這股生機的瞬間，像被烈日照射的殘雪，迅速消融。景象重新變回了那個冰冷、寂靜的精神病院走廊。
而在走廊盡頭，一個巨大的、由無數面鏡子組成的肉團正在瘋狂蠕動。那是“臆想之主”的真面目。每一面鏡子裡都關押著一個受害者的神智，它們正在被緩慢地消化、融合。
“歸檔時間到了。”聶槡漁一步步走向那個怪物。
就在她準備舉起鑰匙的瞬間，那個怪物突然發出了一聲尖叫。鏡面翻轉，每一面鏡子裡都映出了聶槡漁出車禍時的那個西裝男人的臉。
“聶小姐，你真的以為你能掌握自己的命運嗎？看看你現在的樣子，你吃掉的每一個鬼，都是‘公司’為你精心準備的補劑。你每強大一分，你的‘自我’就流失一分。”
那些聲音重疊在一起，在大腦中轟鳴。
聶槡漁的動作遲疑了。她看著自己的雙手，那裡正泛著非人的、暗紅色的幽光。
“聶槡漁！”裴書淮突然從身後緊緊抱住她。他的魂體劇烈顫抖，似乎在承受著極大的痛苦。
“別聽它胡說。就算你變成了怪物，也是我一個人的怪物。如果你迷失了，我就把我的魂魄撕碎餵給你，直到你想起我為止。”
裴書淮的聲音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狂熱。他那高冷的皮囊在這一刻徹底粉碎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名為“戀愛腦”的極致專一。
聶槡漁心口的冰冷似乎被這股滾燙的偏執燙開了一個缺口。她轉過頭，看著裴書淮那張寫滿了焦慮與愛意的臉，忽然笑了起來。
“裴書淮，你真是沒救了。”
她猛地轉過身，銜尾蛇鑰匙對準了那團映象怪物。
“但我喜歡你的這種沒救。”
紅光爆發，銜尾蛇化作一道巨大的銀色流光，將整個“臆想之主”生生吞噬。
走廊恢復了死寂。負二層的燈光閃爍了兩下，終於徹底熄滅。
聶槡漁癱坐在地，大口喘息。裴書淮單膝跪在她身邊，小心翼翼地為她擦去額頭的冷汗。
“任務評級......應該又是卓越吧。”聶槡漁自嘲。
“管它呢。”裴書淮低頭，在她的額頭上落下一個微涼的吻，“回家吧。我想吃你煮的那種過期的速溶咖啡。”
聶槡漁看著他：“你是變態嗎？”
裴書淮勾起嘴角：“是你養出來的變態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