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張老三講故事》第233章 扎小人2(1)

作者:小梨花O·2025-06-20

周明德離開林阿婆的裁縫鋪後,夜風突然變得刺骨起來。他裹緊了身上的學生裝,卻仍覺得有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上脊背。林阿婆最後那句話像一把鈍刀,反覆割著他的神經。父親腿上的七個潰爛點,老人手中壽衣上的七個針眼,這絕非巧合。

回到周家大院時已近子時,院子裡卻燈火通明。管家周福帶著一個身著道袍、留著山羊鬍的乾瘦老頭匆匆穿過迴廊,正是從青雲觀請來的張天師。周明德快步跟上,在父親臥房外被一股濃重的藥味和焚香混合的怪味嗆得皺了皺眉。

周世昌的臥房裡,張天師手持桃木劍,正在床前踏著詭異的步法。香案上擺著三牲祭品,燭火搖曳間,周明德看見父親躺在床上,臉色灰敗如死人,裸露的左腿上七個潰爛點已經發黑,周圍的皮膚呈現出蛛網狀的青紫色,像是有什麼東西正順著血管蔓延。

"天師,我父親到底怎麼了?"周明德忍不住問道。

張天師停下腳步,擦了擦額頭的汗,神色凝重:"周少爺,令尊這是中了'陰針咒',乃極陰毒的厭勝之術。施術者需取仇家生辰八字,以屍油浸泡過的紅線縫製人偶,再輔以咒語每日針刺。"

周福倒吸了一口涼氣:"果然是那老妖婆!我這就帶人去——"

"慢著。"張天師抬手製止,"此術兇險,施術者必遭反噬。那林婆子若真用了此法,此刻怕是也不好過。"他轉向周明德,"解鈴還須繫鈴人,要想破解此咒,需得找到那個詛咒人偶。"

周明德想起林阿婆院中那件詭異的嬰兒壽衣,心頭一顫。他剛要開口,床上的周世昌突然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嚎叫,整個人像蝦米一樣弓起來,雙手瘋狂抓撓胸口,在皮膚上留下一道道血痕。

"按住他!"張天師大喝一聲,周福和幾個家丁連忙上前壓住周世昌掙扎的身體。道士從懷中掏出一張黃符,沾了硃砂在周世昌胸口畫下一道符咒,又取出一枚銅錢壓在他舌下。周世昌的抽搐漸漸平息,但眼中的恐懼絲毫未減。

"天師,我父親他..."

"咒術已經開始侵蝕內臟。"張天師搖搖頭,"最多七日,若找不到解咒之法,恐怕..."他沒說完,但意思已經很明顯。

周明德咬咬牙,轉身就往外走。周福追上來問去哪兒,他只丟下一句"去找解藥",便消失在了夜色中。

這一次,周明德沒有直接去林阿婆的裁縫鋪,而是繞道去了鎮西的亂葬崗。月光慘淡地照在歪斜的墓碑上,夜梟的叫聲忽遠忽近。他憑著記憶找到了林水生的墳,卻發現墳前有新燒的紙錢痕跡,墓碑前還擺著一碗已經冷掉的米飯,上面插著三炷香。

正當周明德疑惑之際,身後傳來枯枝斷裂的聲音。他猛地回頭,看見一個佝僂的身影站在不遠處——正是林阿婆。老人手裡提著一個竹籃,籃子裡裝著針線和幾個小布包,在月光下顯得格外詭異。

"周少爺果然來了。"林阿婆的聲音比夜風還冷,"來看我兒子怎麼死的嗎?"

周明德強自鎮定:"林婆婆,我知道我父親罪孽深重,但他現在已經生不如死,還請您高抬貴手。"

林阿婆冷笑了一聲,走到墳前放下竹籃,從裡面取出一個布偶。周明德藉著月光看清了,那是一個做工粗糙的人偶,胸口用紅線繡著"周世昌"三個字,全身密密麻麻扎滿了針,有些針上還帶著暗紅色的痕跡,像是浸過血。

"高抬貴手?"林阿婆枯瘦的手指撫過人偶,"三年前你父親派人打斷我兒雙腿時,怎麼不高抬貴手?我兒媳懷著六個月身孕跳河時,怎麼不高抬貴手?"她的聲音越來越尖銳,最後幾乎變成了嘶吼。

周明德渾身發冷,他從未聽人提起過林水生妻子懷孕的事。父親只說是林水生欠債不還,爭執中意外摔斷了腿,後來傷口惡化而死。如果林阿婆說的是真的...

"林婆婆,若我父親真做了這些傷天害理的事,我絕不袒護。但請您給我一個查明真相的機會,若屬實,我定會給您一個交代。"

林阿婆盯著周明德看了許久,突然劇烈咳嗽起來,一口鮮血噴在墳前的泥土上。周明德這才注意到,老人的臉色慘白如紙,嘴角還帶著血絲,顯然也受到了咒術反噬。

"晚了..."林阿婆擦掉嘴角的血,"這咒一旦開始,就停不下來了。你父親扎我兒七刀,我要讓他受夠七七四十九天的針刑,才能去陰間賠罪。"

周明德心頭一震:"四十九天?可我父親現在就已經..."

"這才第三天。"林阿婆陰森地笑了,"你以為'陰針咒'只是肉體的痛苦?每一針都會讓他看見我兒死前的慘狀,感受我兒媳投河時的絕望..."

一陣陰風吹過,周明德突然覺得頭暈目眩,眼前的景象開始扭曲。他看見林水生的墳墓裂開,一隻蒼白的手從裡面伸出來;聽見河水流淌的聲音中夾雜著女人淒厲的哭喊;聞到濃重的血腥味和腐爛的氣息...

"周少爺!"一個聲音將他拉回現實。周明德發現自己跪在地上,冷汗浸透了後背。林阿婆已經收拾好竹籃準備離開。

"等等!"周明德掙扎著站起來,"您剛才說...這是'陰魂借法'?"

林阿婆腳步一頓,沒有回頭:"你倒有些見識。不錯,這布偶裡縫進了死人的頭髮和指甲,用的是'陰魂借法',借亡者之怨,報生者之仇。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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