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,考察隊在距離石碑約五百米的地方紮營。張教授忙著除錯他的裝置——一套看起來過於先進的水下探測系統,配有高靈敏度聲吶和機械取樣臂。
"這是大學實驗室的裝置?"林夏好奇地問。
張教授的手停頓了一下:"特殊專案撥款購買的。"他的回答過於簡短,眼神閃爍。
趁張教授去湖邊取水樣時,林夏快速檢查了他的裝置箱。在一堆專業工具下面,她發現了一個印有軍方標誌的金屬盒,盒子上貼著生物危害標誌。她剛想進一步檢視,帳篷外傳來腳步聲,她趕緊把東西放回原處。
晚飯是簡單的野戰口糧。老吳頭拒絕食用,自己烤了幾條從村裡帶來的魚。夜幕降臨後,他獨自坐在營地的邊緣,對著湖面唸唸有詞,不時還撒一把白色的粉末到火堆裡,火焰頓時變成了詭異的藍綠色。
"他在幹什麼?"林夏小聲問陳昊。
"某種驅邪儀式。"陳昊的眼睛在火光中閃爍著異樣的光芒,"村裡人相信這樣可以暫時安撫水怪。"
林夏皺眉:"你好像很相信這些。"
陳昊沉默了一會兒:"十五年前我們看到的不是幻覺,林夏。這十五年來,我查閱了所有關於天池水怪的記錄,從清朝的地方誌到日本佔領時期的秘密檔案。"他的聲音越來越激動,"那東西每隔六十年就會活躍一次,每次都會有人失蹤。1959年,你母親十歲那年,天池村失蹤了七個人;再往前1899年,一支俄國探險隊全員消失..."
"你怎麼知道這些?"林夏打斷他,"還有,你怎麼知道我母親的事?"
陳昊正要回答,老吳頭突然出現在他們身後,臉色陰沉:"夠了,小子。有些事現在說還太早。"他轉向林夏,"姑娘,你該去休息了。明天還要早起。"
夜深人靜時,林夏躺在帳篷裡輾轉反側。外面的風聲夾雜著湖水拍岸的聲音,形成一種詭異的韻律。就在她即將入睡時,一陣異常的響動引起了她的注意——是腳步聲,輕而緩慢,正向湖邊移動。
林夏悄悄拉開帳篷的一條縫,月光下,她看到陳昊夢遊般向湖邊走去,動作僵硬得不自然。她抓起相機跟了上去,保持一定距離。陳昊走到水邊停下,直挺挺地站在那裡,像是在等待什麼。
突然,湖面泛起漣漪,一個巨大的黑影在水下緩緩移動。林夏屏住呼吸,透過長焦鏡頭觀察。那黑影在陳昊正前方的水下停住,然後——最恐怖的事情發生了——陳昊開始說話,但不是他平時的聲音,而是一種混合了氣泡聲的詭異嗓音:
"祭品...不夠...更多..."
水面下傳來回應,一種低沉的非人類聲音,像是無數條魚同時發出的嗡鳴。林夏的手抖得幾乎拿不穩相機,她按下快門,閃光燈在黑暗中劃出一道刺眼的光。
剎那間,水下的黑影猛地沉入深處,陳昊像斷了線的木偶般癱倒在地。林夏衝上前去,發現他昏迷不醒,額頭燙得嚇人。她費力地把他拖回營地,老吳頭聞聲趕來,看到情況後臉色大變。
"他接觸過石碑了?"老吳頭厲聲問。
林夏點點頭:"下午他拍了很多照片。"
老吳頭咒罵一聲,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袋,取出一些黑色粉末撒在陳昊額頭和胸口。"那碑不是給人看的,上面的文字會招來不乾淨的東西。"
"他剛才在湖邊...像是在和水裡的什麼東西對話。"林夏顫抖著說。
老吳頭的手停頓了一下,眼中閃過一絲恐懼:"他在轉述那東西的話。每次週期開始,都會有這樣的人出現,作為水怪與人類的媒介。"他看向林夏,"你母親那輩是你外公,再上一輩是李鐵匠...都是村裡人。"
林夏如墜冰窟:"你是說...這是遺傳的?"
老吳頭沒有直接回答,而是說:"明天一早我們就回村。這次考察到此為止。"
就在這時,陳昊突然睜開眼睛,但眼白部分已經完全變成了黑色。他直勾勾地盯著林夏,嘴角扭曲成一個非人的笑容:
"它記得你的味道...林家的女兒..."
林夏驚叫一聲後退,陳昊隨即又陷入昏迷,眼中的黑色也迅速褪去,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。
老吳頭面色凝重地點燃三炷香插在營地四周:"今晚誰也別睡了。天亮前,那東西最活躍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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