骨牌接觸威猜額頭的瞬間,一道刺目的金光從接觸點爆發。威猜發出不似人類的尖嘯,變異左手瘋狂抓撓自己的臉,在皮膚上留下道道深可見骨的血痕。
更可怕的是,他的左眼珠突然爆裂,一團黑色黏液從眼眶中噴出,在空中扭曲成蛇形。
"按住他!"阿南用全身重量壓住威猜,將骨牌死死按在他眉心。
金光與黑液激烈交鋒,空氣中瀰漫著皮肉燒焦的惡臭。威猜的身體像觸電般劇烈抽搐,喉嚨裡同時發出兩個聲音——一個是他自己的慘叫,另一個則是蒼老嘶啞的囈語:
"契......約......必須......完成......"
銅鐘突然無風自動,發出沉悶的"嗡"鳴。鐘聲所過之處,地面龜裂,牆皮剝落,整座鐘樓都在劇烈搖晃。阿南抬頭看向河面,只見那輪血月中的眼睛已經完全睜開,正死死盯著鐘樓方向。
更恐怖的是,河心的黑棺正在融化——
棺木像蠟燭般軟化、滴落,露出裡面包裹的東西:一具盤腿而坐的乾屍,身穿綴滿銅錢的古老僧袍。
乾屍的胸口插著七根銅釘,每根釘子上都刻著名字。阿南眯眼辨認,最中央那根赫然刻著"威猜·班蓬"。
"那是......第一代渡魂人?"
威猜突然停止掙扎,用僅剩的右眼看向阿南:"不......是......容器......"
他的聲音變得異常清晰,彷彿迴光返照:"河靈......在......月裡......它要......借屍......還魂......"
鐘樓地板突然炸裂,一根粗大的紅繩破土而出,如巨蟒般纏住威猜的腰。阿南拼命抓住他的手臂,卻被一起拖向地洞。
在墜落的瞬間,他瞥見洞底竟是一條幽暗的水道,水面上漂滿綠水燈,照亮了壁上密密麻麻的抓痕——
像是無數人曾在此掙扎求生。
噗通!
刺骨的河水瞬間淹沒頭頂。阿南掙扎著浮出水面,發現身處一個巨大的地下溶洞。穹頂上垂落著數不清的紅繩,每根繩末端都繫著一具乾屍,像吊燈般緩緩旋轉。
威猜就在不遠處,被紅繩拖著向溶洞深處滑去。阿南奮力游過去,抓住他的腳踝。紅繩突然繃緊,一股巨力將兩人甩向洞壁——
"砰!"
阿南後背重重撞上石壁,疼得眼前發黑。定睛一看,才發現自己落在了一個石臺上。檯面刻著複雜的陣圖,中央跪坐著那具從黑棺中現身的乾屍。
近距離觀察,乾屍比想象中更駭人——它的皮膚呈暗金色,像被刷了一層銅漆。面部沒有五官,只有七個排列成北斗形狀的孔洞。最詭異的是,乾屍的雙手捧著一個青銅盆,盆中盛滿漆黑如墨的水,水面上倒映著那輪血月。
威猜被紅繩拖到乾屍面前,變異左手不受控制地抬起,五根指甲深深刺入乾屍的胸口。
"不......"威猜的右眼流下血淚,"它在......吸收......血脈......"
乾屍的七個孔洞同時噴出黑霧,在空中凝聚成七張不同的人臉。阿南認出其中一張正是威猜爺爺年輕時的模樣。七張嘴同時開合,發出震耳欲聾的誦經聲。
隨著誦經聲,青銅盆中的黑水開始沸騰。水面上的血月倒影越來越清晰,那隻眼睛甚至轉向了阿南的方向,瞳孔收縮如針。
阿南這才明白頌姨的警告——真正的河靈根本不是黑棺裡的東西,而是那輪倒映在水中的血月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