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掙扎著爬起來,發現骨牌還攥在手裡,但已經佈滿裂紋。顧不上多想,阿南衝向威猜,將骨牌狠狠拍在乾屍額頭上——
"咔嚓!"
骨牌應聲碎裂,但飛濺的碎片並未落地,而是懸浮在空中,排列成一個奇特的符文。乾屍的誦經聲戛然而止,七個孔洞同時噴出腥臭的黑血。
威猜趁機掙脫紅繩,變異左手抓住乾屍胸口的銅釘:"阿南......拔釘......子......"
阿南撲上去抓住最中央那根刻著"威猜"名字的銅釘。就在他用力拔出的瞬間——
整個溶洞劇烈震動,穹頂的紅繩紛紛斷裂,乾屍如雨點般墜落。乾屍本體的皮膚寸寸龜裂,露出裡面密密麻麻的符文——原來這根本不是屍體,而是一尊精心製作的人形容器!
青銅盆中的黑水瘋狂翻湧,血月倒影劇烈扭曲。那隻眼睛第一次流露出恐懼的神色。威猜的變異左手突然暴漲,五指如刀刺入盆中,竟一把抓住了水中的月亮倒影!
"現在!"威猜嘶吼著將左手拽向阿南,"用......銅釘......"
阿南會意,舉起那根沾血的銅釘,狠狠刺向威猜掌心緊握的"月亮"——
"噗嗤!"
一種難以形容的尖嘯響徹溶洞。威猜的左手瞬間碳化,從指尖開始向上蔓延。黑水盆炸裂,裡面的液體濺到石臺上,腐蝕出無數張痛苦的人臉。
血月倒影開始崩潰,那隻眼睛瘋狂轉動,最後死死盯著阿南。一個念頭突然直接在他腦中炸開:
"你......也......逃不掉......"
阿南如遭雷擊,眼前閃過無數陌生畫面——
一個酷似奶奶的女人跪在河邊,將嬰兒遞給白袍僧侶......
同一個女人深夜潛入水神廟,從神像後偷走某樣東西......
暴雨夜,女人將一塊骨牌塞進孩童口中......
"這是......"阿南頭痛欲裂,"我的記憶?"
威猜用殘存的右手抓住他:"走......水道......通......河邊......"
兩人跌入水中,被激流衝向未知的黑暗。阿南在窒息前的最後一刻,看到溶洞頂部坍塌,那具人形容器被落石掩埋。但青銅盆的碎片在水中旋轉,每一片上仍殘留著血月的一小塊倒影......
當他們被衝出水面時,東方已經泛起魚肚白。阿南癱在河灘上,發現威猜的變異左手已經完全碳化,但傷口沒有流血,反而結著一層晶瑩的冰霜。
"結......束了......嗎?"威猜虛弱地問。
阿南望向恢復平靜的河面,突然瞳孔收縮——
在晨光與夜色的交界處,一輪幾不可見的紅影正緩緩沉入水中。那隻眼睛最後眨了一下,目光中充滿怨毒。
遠處,班蓬鎮籠罩在詭異的寧靜中。所有綠水燈都熄滅了,但每戶門前都多了一灘水漬,形狀酷肖人形。而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——
頌姨的屍體不見了。








